「那你现在给我讲一个嘛。」我扒着门缝不让他关,「就讲五分钟。」
他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终于抬眸看我。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泪痣像一滴墨。
我趴在门框上,下巴搁着手背,用力眨眼。
对视三秒。
他移开视线,把手机收进裤袋,靠上门框另一侧。
「从前有只企鹅。」
「嗯嗯。」
「它非要认一只北极熊当哥哥。」
「然后呢?」
「然后它冻死了。」
他抬手把门关上了。
我在门外懵了整整五秒才反应过来。
「你才企鹅!你全家都企鹅!」
门里没有声音。
我气得跳起来,拧开门把手冲进去,跳上他的椅子,从背后勒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背上晃荡。
「我要听故事!不讲我就不下来!」
沈砚辞被我从椅子上拽得往后仰。他抬手扶住我的腿。
防止我摔。
「下来。」
「不下!」
「夏棠。」
第一次叫我全名。
他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无奈,又像别的什么。
我就这么挂在他背上晃了一整个晚上。
最后被他拎着后领从背上扯下来,提溜到门口,放下去。
门合上前,我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说不清是什么。
03
那个周末,我拽着他拍了张合照。
他全程面无表情,我举着手机找角度。他太高了,我要踮脚才能和他同框。
「你蹲一点。」
没动。
「哥……」
他看了我一眼,往后退了半步,稍微低了下头。
咔嚓。
照片上他一脸不情愿,我笑得像个傻子。
我把这张照片贴在床头。又打印了一张塞进他书房。
他发现了,没撕,也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我发现照片从书架上被移到了书桌抽屉里。
不在面上,但也没丢。
后来的一周,我每天煮粥,送饭,讲睡前故事。粥从糊变成能喝,他开始主动把饭盒洗净还给我,晚上我趴在桌上讲废话时他敲键盘的手指会放慢。
有一次我讲到小学时被班级男生起外号叫「糖醋排骨」,他很轻地勾了下嘴角。
就一下。
但我看见了。
周五晚上。我去A大图书馆自习,偶遇了红发男生。
他叫赵一鸣。
他看见我就呲牙:「哟,沈哥的小跟班。」
「是妹妹。」
「对对对,亲妹妹。」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情很夸张。
我正要走,他忽然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那个,你确定你哥叫温砚庭?」
我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他挠挠头,转身想溜。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赵一鸣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沈哥他不姓温。他姓……」
手机响了。
他低头,脸色大变:「完了,沈哥查岗……」
接起来嗯嗯啊啊应了几句,一溜烟跑了。
我站在原地。秋天的晚风吹过来,校道两旁的银杏叶落了满地。
我第一次觉得有点冷。
回到公寓。我坐在床上搜「沈砚辞」。
词条跳出来。
沈砚辞。A大计算机系。ACM金奖。国家奖学金。父沈明远,母谢蕴清。皆是学术界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