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热了,我看它一直冒冷气,就觉得里面肯定是贵东西。”
“我就让我老公拿进去,想看看是什么。”
“谁知道……谁知道里面有个密封罐,他手贱拧开了……”
我冷声问:
“拧开多久?”
“就……就几分钟……”
“几分钟?”
我握紧手机。
“赵丽,我提醒过你,它不能受热,也不能被打开。”
“我哪知道啊!”
赵丽尖叫。
“你为什么不早说里面是这种东西?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你是不是故意把这种脏东西寄到我们小区?”
我笑了。
“我说了。”
“下午,当着你直播间所有人的面,我说了至少三遍。”
她哑住了。
我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怒吼。
“你跟她废什么话!让她过来处理!”
赵丽立刻哭着求我:
“妹子,姐姐错了,真的错了。”
“你快来吧,求求你了。”
“那东西太恶心了。”
“密封罐一打开,里面全是一排一排褐红色的卵鞘,像压扁的豆荚一样黏在棉片上。”
“有的已经裂了缝,里面挤出来一团团半透明的小虫。”
“它们一开始还蜷着,受了热之后全动起来了,腿密密麻麻地抖,像黑芝麻撒了一地。”
“我老公把罐子一摔,它们就从里面爬出来了。”
“柜子缝里、纸箱底下、胶带边上,全是!”
“有些还带着黏液,爬过的地方亮晶晶的,我一踩,鞋底全是浆。”
“现在快递堆里到处都是小蟑螂,越翻越多,越翻越多啊!”
她说到最后,直接呕起来。
我坐在床边,冷冷听着。
那不是普通蟑螂。
那是用于老旧小区蟑螂抗药性监测的活体卵鞘样本。
低温,是为了抑制孵化。
密封,是为了防止外逸。
避光,是为了保证荧光标记稳定。
她不仅弄丢了它。
还私自拆封。
还把它放在满是快递纸箱和杂物的小仓库里。
那里温暖、阴暗、湿。
对样本来说,简直是最适合扩散的地方。
赵丽哭着问:
“会不会死人啊?”
我说:
“不会。”
她刚松一口气。
我接着说:
“但会查出来是谁打开的。”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赵丽。”
我轻声说。
“你最好现在就站在原地,别动那些快递。”
“我已经联系了实验室、疾控值班电话。”
“也报了警。”
电话那头传来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3
赵丽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我家门铃就被按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
物业经理王强、楼栋管家、两个保安,还有白天围观最凶的几个邻居,全挤在门口。
王强站在最前面,脸色发白。
“林女士,林女士你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