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挺白净啊,”他咧嘴笑,”听说你是有网瘾?”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吐出来。
“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他松开我,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第一条,不许说话,除非我问你
。第二条,不许抬头,除非我让你抬。
第三条——”
他突然抬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
我猝不及防,重重跪在了水泥地上。
碎石子硌进皮肉,尖锐的疼。
膝盖撞地的瞬间,我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屈辱像水一样淹没了我,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第三条,不许反抗。”
他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那触感像被癞蛤蟆舔过:”听懂了吗?”
我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口黄痰,慢慢点了点头。
眼眶烫得吓人,但我绝不在这种人面前掉眼泪。
“大声点!”
“听懂了。”我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贱骨头,”他站起来,朝旁边招了招手,”带她进去,先关三天小黑屋,锐气。”
两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进了一栋灰扑扑的楼房。
3.
小黑屋名副其实。
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大概三平米,地上铺着一张发霉的草席,角落里放着一个塑料桶,散发着臭味。
门是铁门,上面有一个拳头大的观察窗。
我被推进去,门在身后锁死。
黑暗瞬间吞没了我。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天。
他们每天从门底下塞进来一个馒头和一杯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话。
我在黑暗中数自己的心跳。
一万两千下,大概是一百分钟。
我用这种方式计算时间。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但比恐惧更深的,是恨。
我恨王美玲,恨林正国,恨这个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弃的世界。
我蜷缩在草席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发抖。
第三天,铁门打开了。
强光刺进来,我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出来。”
赵教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电棍,”啪啪”地按着开关,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响。
我被带到了一间所谓的”心理咨询室”。
里面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
“坐。”
我坐下,双腿还在发软。
赵教官把电脑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网页。
“这是你的入学测试,”他说,”做完它,让我看看你的网瘾有多深。”
我扫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网页,上面全是一些诱导性的选择题,比如”你是否每天想上网””你是否为了上网可以放弃吃饭”等等。
我随便选了几个答案,提交。
赵教官看着屏幕上的结果,冷笑一声:”重度网瘾,典型的。
看来你在这里得待很久了。”
他合上电脑,突然说:”听说你成绩还不错?重点高中的?”
我抬眼看他。
“巧了,”他咧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高中生。
觉得自己读了两本书,就了不起了?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