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已经红了。
顾承砚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到我面前。
“苏念,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条项链是我提前给你准备的结婚纪念礼物,先收下。”
他顿了顿,”晚晴那边,是我的责任。但你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我保证。”
我低头看着那个首饰盒,忽然觉得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五年婚姻,一颗肾,两百八十万,换来了一条项链和一句”你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我不需要你的项链。”
我将首饰盒推了回去,声音冷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顾承砚,我要离婚。”
第4章
听到”离婚”两个字,顾承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盯了我好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却让我后背发凉。
“苏念,你冷静点。”
他慢条斯理地坐回沙发上,十指交叉,一副从容的模样,”离婚可以,但你想好了——你现在只有一颗肾,身体经不起折腾。你妈妈的疗养费,每个月两万三,是我在付。你名下没有存款,信用卡的副卡也在我这里。”
“你离开我,拿什么活?”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我的要害。
我愣住了。
他说得对。
这五年,我把所有的工资卡都交给了他,因为他说他会。
我妈妈三年前中风偏瘫后,高昂的疗养费一直是他在打理。
我甚至不知道妈妈住的那家疗养院的缴费账户密码。
他把我的一切都攥在了手心里,我却浑然不知。
顾承砚看着我的表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站起来,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好好想想,别冲动。”
那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那一夜我没有睡,坐在客厅里,借着手机的光反复翻看方怡发来的资料。
越看越心惊。
顾承砚和叶晚晴的合照有很多张。
有一张是在那套城郊学区房的客厅里,叶晚晴靠在他肩上笑着,茶几上摆着一个小男孩搭的积木城堡。
那个画面温馨得刺眼。
另一张更早,应该是大学时期。叶晚晴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梧桐树下。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眉眼、脸型、嘴角那颗痣。
如果我们站在一起,别人一定会以为我们是双胞胎。
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交往初期,顾承砚送过我一条白裙子,说我穿白色最好看。
我穿上后他看了很久,眼里有一种我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我现在读懂了。
他在我身上看到的,从来都是叶晚晴的影子。
天快亮时,我给方怡打了一个电话。
“方怡,帮我加急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调我当年那份捐肾手术的完整病历。我要看手术全流程记录,包括受捐者信息、主刀医生签字、以及术前谈话的录音存档。”
方怡沉默了两秒,”你要做什么?”
我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他骗我捐肾给别的女人,涉嫌伪造医疗文书和故意欺诈。我不离婚了——我要他。”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去医院上班。
刚进药房,就看见几个同事正围在一起看手机,看见我来,立刻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