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妈妈在我怀里剧烈地颤抖着,血压仪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护工小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苏小姐,阿姨的血压太高了,要不要叫急救?”
“叫!快叫!”
我一边安抚妈妈一边往外喊,手忙脚乱中,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叶晚晴。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加了我的微信,只看见那条消息上写着:【苏药师,阿姨身体不好,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呀。毕竟你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吧?对了,承砚说你的银行卡副卡已经停了,阿姨以后的疗养费,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被冻住了。
顾承砚动手了。
他知道我要他,所以先下手为强——降妈妈的护理等级,停我的银行卡副卡,让叶晚晴来妈妈。
他在我就范。
我乖乖闭嘴,继续做他的提线木偶。
急救车赶到的时候,妈妈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我跟着急救车一路到了医院,在急诊室外守了一整夜。
凌晨三点,方怡赶了过来,给我带了一杯热水。
她看着我通红的眼眶,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苏念,你当年的手术病历,我拿到了。”
我猛地抬头。
“主刀医生,签的是顾承砚自己。”方怡的声音很沉,”他利用自己外科主任的权限,亲自刀了你的肾脏摘除手术,然后在手术记录里伪造了受捐者信息,把叶晚晴的名字改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真正的知情同意书被他锁在了保险柜里,医院系统里留存的那份,受捐者是他。”
“这不只是欺诈。”方怡看着我,一字一句,”这是伪造医疗文书,涉嫌故意伤害罪和医疗诈骗罪。苏念,你有足够的证据告他。”
我接过那份病历,手指沿着”主刀医生:顾承砚”几个字缓缓划过。
他亲手打开了我的身体,取走了我的肾,缝合了伤口,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做我的好丈夫。
这份病历,是他犯罪的铁证。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方怡,帮我联系律师,越快越好。”
“已经约好了。”方怡握了握我的手,”苏念,你撑住。”
可命运似乎连让我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第二天上午,妈妈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颤着手拉住我的衣角。
“念念……那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妈——”
“你告诉我,你的肾是不是被顾承砚骗走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妈妈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线忽然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
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警报声尖锐刺耳地响了起来。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坍塌了。
第6章
妈妈走了。
走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浑浊的眼珠直直地望着我,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再叮嘱我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我跪在病床前,握着她已经没有温度的手,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妈妈这辈子活得太苦了。
爸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供我读书,直到三年前中风偏瘫。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过得好,嫁了一个好人。
结果她最后知道的真相,是她的女婿骗走了她女儿的肾,养着外面的女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