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原本和我打招呼的两个学妹，今天都沉默了。
黄谣的威力，从来不在于它真假，而在于它会先一步污染别人的想象。
这是它最脏的地方。
我打开手机，发现学院大群已经禁言，但私下小群开始疯传。有人把那张截图裁成九宫格，有人翻我朋友圈，有人连我去年获奖的照片都挖出来重新解读。
更恶心的是，有人说：“怪不得她资源这么好。”
资源。
我一篇篇论文熬出来的东西，在造谣者嘴里，只要一句脏话就能被抹黑。
我深吸一口气，给最好的朋友苏禾打电话。
“你现在过来一趟。”
她只问了一句：“带箱子还是带刀？”
我鼻子突然一酸，却还是笑了：“带移动硬盘，顺便带脑子。”
半小时后，苏禾到了。
她一进门就骂：“周竞那个狗东西呢？”
“在配合调查。”
她愣住：“你报警了？”
“嗯。”
“好。”她把门反锁上，“那就不是哭的时候了，来，先捋证据。”
我们把我和周竞近三个月的聊天、通话、转账记录全部导出。
苏禾做事极细，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昨天晚上十点十三分，周竞曾用我电脑登录过一个陌生邮箱，停留了四分钟。
而那个邮箱昵称，和偷拍视频水印里的缩写一致。
我盯着屏幕，心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说上午我还有一丝侥幸，希望事情不是他亲手做的。
那现在，这点侥幸正在被掐灭。
苏禾抬头看我：“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我说：“查。”
因为我终于明白，所谓感情，在能毁掉你的人面前，本不能当缓冲带。
3
下午三点，周竞给我发来长消息。
不是道歉，是说理。
他说偷拍视频不是他拍的，是他一个高中同学在饭局上喝多了乱讲，把我和导师一起吃饭的照片配了恶意文案发到小群里。
他说自己只是想着先删掉，没想到传播开了。
他说今天早上带错U盘真的是意外。
最后他说：“我知道你委屈，但我已经在尽力补救。你不要把矛头对准我，我们是一边的。”
我把这段话转给苏禾。
苏禾回了四个字：标准甩锅。
我没回周竞，而是联系了网络安全中心的师兄陈域。
陈域以前帮学院做过服务器维护，技术扎实，人也靠谱。我把情况说了个大概，只问了一句：“能不能帮我看，昨天晚上我电脑的登录痕迹和文件复制路径？”
他沉默两秒：“这是证据，最好在警方见证下做镜像。”
“好。”
“另外，你先别再单独见周竞。”
我答应了。
挂电话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周竞拷文件的时候，曾拿着我的手机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后，他神色不太自然，问我：“你导师是不是特别看重你？”
当时我只当他随口一问。
现在回头看，那本不是随口。
傍晚，警察通知我去补充笔录，同时带上可能相关的设备。
我和苏禾一起到派出所。
在调解室外的走廊，我再次看见周竞。
他没有上午那么慌了，像是已经给自己编好了一整套说辞。
“晚晚。”他站起身，压着声音，“我妈真住院了，今天你别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