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来不信的,跟你一样,觉得小孩瞎说。但朵朵昨天又说了一件事——她说陈老师跟她说,’如果你敢乱说,下一个就是你。'”
我扶住了旁边的货架。
“什么时候说的?”
“朵朵说是周二午睡的时候。陈老师让其他小朋友都闭眼,她一个人把小宇拉出去了。朵朵偷偷睁开眼看见的。”
我站在原地,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嫂子,我也不敢确定。朵朵才四岁半,万一真的记错了呢?但是她说的那些细节,什么颜色的针、什么时候扎、扎哪只手——跟你儿子说的吻合吗?”
“你儿子说过是什么颜色的针吗?”
“银色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说是银色的小针。”
刘姐脸白了。
“朵朵说的也是银色的。”
我拉着刘姐就要往托管班走。
她拉住我。
“别冲动。我昨天已经去问过陈老师了。”
“她怎么说?”
“她笑了,说朵朵最近看了个动画片里有巫婆扎布娃娃的情节,分不清现实和动画。然后她调了教室监控给我看,朵朵在那开开心心做游戏。跟你当时看到的一样。”
一模一样。
发现问题就给你看监控,监控里永远是阳光灿烂的画面。
而那些所谓的事情,全都发生在没有监控的厕所和午睡间。
“然后呢?你就信了?”
刘姐苦笑了一下。
“我本来也快信了,可朵朵昨晚不肯睡觉,抱着我说了一句话——’妈妈,你别把我送去那里了,我害怕闻到那个味道。’我问什么味道,她说,’厕所里那个味道,臭臭的。陈老师把弟弟带进去的时候我闻到的。'”
“四岁的孩子不会描述一种恐惧的气味,除非她真的闻到过。”
便利店的荧光灯嗡嗡响。
我扶着货架,脑子里翻江倒海。
监控正常。照片正常。陈老师的笑脸正常。
可是两个孩子——两个四岁的孩子——说出了同样的针、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威胁。
他们什么时候对过口供?
他们连什么叫”口供”都不知道。
“你先别去托管班,”刘姐抓着我的手说,”你去了她能把监控一放,又说孩子编故事。厕所没监控,你什么都证明不了。”
“那我怎么办?”
“想办法拿到证据。”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陈虹今早还给我发了一条:”嫂子早上好~小宇昨天画的画我给他裱起来了哦,太有才了[鼓掌]”
配图是我儿子笑着举起一幅画——画上是一家人在草地上放风筝。
笑得很开心。
和他每天回来时那张被恐惧压得皱巴巴的脸判若两人。
我点开那张照片,放大了看。
笑容没到眼睛。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那天晚上,我把儿子抱在怀里。他很久没让我抱了,这次他没有躲。
他趴在我肩膀上,瘦得我能摸到每一肋骨。
“小宇,你还愿意告诉妈妈吗?”
他身体僵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一银色的缝衣针,裹在一小块皱巴巴的厕所纸巾里。
“我今天趁她不注意,从她针线盒里偷的。”
他看着我。
“妈妈,这是证据。我在电视上学的。”
05
“你再说一遍。你把针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