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他面前，手都在抖。
他点头。
“她有一个蓝色的铁盒子，放在柜子最上面。午睡的时候她拿下来。我今天没睡着，看见她把盒子放回去没锁。”
他的声音平得不像四岁小孩。
“我就爬上去拿了一。”
我看了看那针。很细，大概三厘米长，普通的缝衣针，在厕纸上留了一个小小的锈渍。
“你——”我深吸了一口气，”她平时扎你……也是用的这种？”
“嗯。她有好几。”
“扎哪里？”
“手心。有时候手指头。”他把手翻过来给我看，指尖上有几个我之前从没注意过的暗色小点。
“扎之前她会说什么？”
“她说’听话就扎一下，不听话扎三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
那种平静，比哭更让我受不了。
我在他面前蹲了很久。他就那么看着我，不催、不急、也不再期待。
凌晨两点，我把儿子哄睡了，走到阳台上，给刘姐发了条微信：我信了。
刘姐秒回。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还没有。我怕打草惊蛇。她把监控当挡箭牌，厕所午睡间又没有摄像头。我拿着一针去找她，她说是我自己带的怎么办？”
“你得录到她的声音。”
“怎么录？”
刘姐发了一个链接，是一个二手平台，上面有种儿童定位手表，带录音功能。
“这个。戴手上不显眼，能连续录音八个小时。”
八十块钱，包邮隔天到。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个假，去驿站拿了快递。
手表是天蓝色的，屏幕上面印着小恐龙图案，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廉价电子表。
我翻来覆去摆弄了半天，找着了录音按钮——长按侧边三秒，绿灯闪一下就开始录了。存储卡能录八个小时。
我给儿子戴上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小恐龙，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妈妈给你买的新手表。好看吧？”
“好看。”他把手腕翻过来看了看。
“你今天去托管班，不要把手表摘下来。不管谁让你摘，你都说妈妈不让。”
“为什么？”
“因为这个手表可以帮你说话。”
他看着我，眼睛里那点光又慢慢亮了。
“妈妈……你信了？”
我的嗓子眼堵得慌。
“信了。妈妈信了。对不起。”
他张了张嘴，嘴唇抖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跟陈虹发给我照片里的完全不一样。照片里的笑是嘴角提起来的，眼睛是死的。
这个笑，眼睛弯了，鼻子皱了，连牙缝都露出来了。
我差点当场哭出来。
送他进去的时候，陈虹还是笑吟吟的。
“小宇今天戴新手表啦？真好看！”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表表面。
我心跳漏了一拍。
“是我一个亲戚送的，他特别喜欢，不让摘。”
陈虹笑了笑，没多问。
“行，那就戴着吧，别弄丢了就行。”
她牵着儿子的手往里走。
走到门口，儿子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次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信任。
那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上班、理货、吃午饭。可我的心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悬着，一直悬到下午五点半。
接他的时候，陈虹笑着把他领出来。
“今天表现特别好，吃饭也吃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