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阿姨。”我放下勺子，”念念睡着了，我得带她回去。您有什么话，下次说也一样。”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您的意思。”
我站起来。念念在我怀里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您的意思是，三年前您觉得我不够好，现在您觉得我还行了。”
宋芸的笑容僵住了。
“但这个事，不是您觉得行就行的。”
我冲桌上的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贾铭跟上来，替我拎着妈咪包。
走出包间的时候，我听见身后宋清禾的声音——
“妈，别说了。”
门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贾铭跟我并排走着，沉默了十几秒。
“你刚才挺帅的。”
“闭嘴。”
“真的，帅了至少三秒。然后你女儿的口水就毁了你的肩膀。”
我低头看了一眼。
左肩上一大片湿的。
“走吧。”
电梯里，贾铭看着手机，突然”嗤”了一声。
“怎么了？”
“宋芸刚发了一条朋友圈，写着’家人团聚，温馨美满’，配了一张今晚的餐桌照片。”
我凑过去看。照片里能看到宋芸、宋清禾，还有一个模糊的灰色卫衣背影。
“她把你的背影P进了’家人团聚’的照片里。”
“……”
贾铭锁屏，拍了拍我的肩：”哥们儿，你在宋家的朋友圈里，已经从’穷酸小子’升级成’家人’了。”
“你能不能别乐了。”
“不能。”
—
【第五章】
宋清禾开始了她的攻势。
第一天。
我下班回家，门口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套婴儿玩具。进口的，包装上全是法文，标签写着八百多块。
念念拆了包装。
她看了一眼那个声光电齐全的高级玩具火车，伸手拿起来——
然后把火车扔到一边，一头钻进了包装盒里。
她在那个纸盒子里待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
宋清禾亲自来了，说要给我做饭。
“我在伦敦学了厨艺。”她系上围裙，挽起袖子。
我站在厨房门口，抱着念念观战。
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
“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行。”
她打蛋的时候蛋壳掉了一半进碗里。切西红柿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开火的时候油溅了起来，她往后跳了三步，撞翻了调料架。
酱油瓶碎了。
酱油泼了一地。
念念坐在客厅围栏里，远远地看着厨房的方向，嘴里一直重复着一个词。
“不！不！不要！”
我拿着拖把进了厨房。
“你出去吧。我来。”
宋清禾站在酱油渍中间，围裙上沾满了蛋液和油星，头发散了半边，手里还攥着锅铲。
她看着我的眼神——
怎么说呢。
很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骄傲还在，但已经摇摇欲坠了。
“我能学。”她说。
“嗯。但不用在我家学。”
她的手指收紧了锅铲。
“灶台上的火没关。”我提醒她。
她转身。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
我一把拉过她，伸手关了火。
距离很近。
她的呼吸洒在我下巴上。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先去客厅坐。我把这收拾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蜷了又松。
最后她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台面上，走了出去。
我蹲下来擦地上的酱油，听见客厅传来念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