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母亲发来转账,三千块,附言:“苏晚,妈说到做到,你收着。”
我没点。
二十四小时后会自动退回。
“关于电脑的事,我自己处理。”我回了一句。
“怎么处理?”
“我的事。”
打完这行字,我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电脑。
三万二。
做还是不做?
导购还在笑着等我。
“我再想想。”
走出华强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满街的LED灯牌闪烁,人群拥挤。
路过一家婚纱店的橱窗,里面的模特穿着拖地的白纱,笑容完美。
我想起我和陆衍拍婚纱照那天。
很冷,十二月底,我穿着薄纱礼服在户外冻得直哆嗦。他脱了外套披在我肩上,摄影师说“新娘笑一个”,我就对着他笑。
选片的时候他指着一张:“这张最好看,你看着我的眼神好温柔。”
那张后来放大挂在卧室里。
去年大扫除,我把照片取下来擦灰,又挂回去。他从后面抱住我,说等以后有钱了再拍一套。
以后。
有钱了。
有些词说出口很轻,落地很重。
回到酒店,我打开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不是陆家人。是周鸣。
“苏老师,方便的话我想电话聊几分钟。不是催工作,是另一个想法。”
我回:“方便。”
电话接通。
“苏老师,我做了个决定——技术股的比例可以提到6%。”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看了你之前的作品集。你两年前给那个科技展做的概念片,业内评价很高,我问了好几个朋友都推荐你。”
我没说话。
那个科技展的概念片是我通宵了整整两周做出来的,当时旧电脑崩溃了三次,我从废墟里把工程文件一帧一帧抢救出来。最后交付的时候,甲方给了我两万酬劳和一封感谢信。
陆衍那时候说了一句:“两个礼拜赚两万?你这活儿挺轻松啊。”
“苏老师?”周鸣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在。”
“6%,加上优先认购权。我们很诚心。”
“我知道。给我两天,周五答复你。”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心跳很快。
6%。如果这家公司完成A轮,估值翻一倍——
不,先别算这些。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需要一台可靠的电脑。
我需要在四周内交出一份完美的作品。
我需要——
手机又亮了。
陆衍。
“老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明天是周末了,你不在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吃什么。”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五分钟后,又亮。
陆瑶。
“嫂子,电脑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修要多少钱?我、我想办法赔你。”
我拿起手机。
“八千。”
“啊……这么多……”
“你能出吗?”
“我、我手里只有一千多……嫂子你能不能先垫上?我慢慢还你。”
又是“慢慢还”。
上次陆衍的堂哥也是慢慢还。还了一年,少了两千,最后“算了,亲戚嘛”。
“电脑的事我自己处理。”我打了和之前一样的话。
“那、那修好了还能用吗?”
还能用?
你关心的是修好了你还能不能继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