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有点发酸,但没到要哭的程度。
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不弄明白,我睡不着。
那天晚上,客人走了,婆婆公公收拾客厅,陈默喝了些酒,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脸有点红。
我抱着苗苗,喂完,让苗苗睡着,然后走出来,在陈默旁边坐下。
“陈默,晓薇是谁?”
他抬起头,手机屏幕在他脸上打了光。
“同事,”他说,“怎么了?”
“以前的同事,还是现在的?”
“以前的,调去外地了,上海。”
我点点头。
“她知道苗苗满月是今天?”
“嗯,我跟她说过,朋友嘛,就提了一下。”
“她专门定制了一把银锁,背面刻了自己的名字。”
陈默沉默了一下。
“她就是这个人,送礼比较用心。”
“普通同事,用心到这程度?”
“宁,”他皱了下眉,“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她是谁。”
他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说:“就是同事,你多想了。”
“好,”我说,“那我去睡了,你晚点进来。”
我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他在外面,没跟来。
3.
那晚我躺下去,但没有睡着。
脑子里转的全是那三个字。
我盯着天花板,在黑暗里躺了大概两个小时。
凌晨十二点,陈默进来了,把衣服脱了,钻进被窝,呼吸放慢,很快就沉进睡眠里。
他睡觉一直很快,几乎头一落枕就能睡着。
我等了大概十分钟,确认他睡实了,然后轻轻坐起来。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放着。
从他加了指纹锁,我就没再碰过这部手机。
我拿过来,把他的右手食指轻轻贴上去。
叫一声,解锁。
屏幕亮起来,蓝白色的光。
我低头,进了微信。
搜索框,输入“薇”。
有一个备注,“薇薇”。
点进去。
聊天记录打开,往上滑。
最上面的一条,是三天前,满月宴的前两天。
林晓薇发来的:
“满月那天,我让人带过去,你到时候记得留着。”
陈默:“好,收到了,谢谢你。”
林晓薇:“客气什么,孩子是你的,我当然要表示一下。”
陈默:“……嗯。”
林晓薇:“你别给她说是我送的。”
陈默:“嗯,知道了。”
我的手握得很紧。
他知道银锁是晓薇送的。
他知道背面刻着她的名字。
他把这把银锁用在了苗苗的满月宴上,当着亲戚的面给苗苗戴上去,没有告诉我一个字。
我继续往上翻。
聊天记录很长,时间很久。
最早的一条能看到的,是二零二一年九月,陈默刚和我结婚不到三个月。
那时候两个人说话还很普通,问问最近怎么样,说说工作的事,有时候互相推荐一个吃饭的地方。
往后翻,语气开始不一样了。
二零二二年年初,有一天深夜,林晓薇发来一句:
“你睡了吗?”
陈默:“没,怎么了?”
林晓薇:“就是突然想找你说说话。”
陈默:“说吧。”
然后是很长的一段对话,林晓薇说工作不顺,说她觉得累,说她不知道往哪走。陈默在那头一条一条回,耐心,细致,一点都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