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几乎要将我洞穿的目光,充满了惊恐、怨毒和悔恨。
走出答辩厅,关上门的那一刻,外面走廊里明媚的阳光洒在我身上。
我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积攒了八年的郁结与不甘。
呼出去之后,整个腔都变得空旷而轻松。
天,还是那片天。
云,还是那片云。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张建民”。
我笑了笑,随手按了静音,把手机揣回兜里。
让他打吧。
急的人,不是我。
我慢悠悠地穿过校园,夏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香樟树,枝繁叶茂,绿得晃眼。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躺在树下的草坪上,好好睡一觉。
太累了。
这八年,真的太累了。
走到宿舍楼下,手机的震动终于停了。
但没过十秒,又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次,来电显示换了一个人——“李副院长”。
我再次按了静音。
世界清静了。
我推开宿舍门,一股熟悉的泡面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我的室友,王胖子,正赤着上身,穿着一条大裤衩,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
“冲冲冲!推中路!一波了!哎呀,我ADC呢?!”
他是我读博期间,唯一的朋友。
一个同样被导师压榨,延毕了两年的倒霉蛋。
不过他比我看得开,该吃吃,该喝喝,游戏一天不落。用他的话说,既然毕不了业,那就得把学校的网费给赚回来。
“老陈?你回来了?”他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咋样?那帮老东西放过你没?”
“没。”我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就知道。”胖子愤愤地骂了一句,“这帮的,就没一个好东西!没事儿,老陈,别往心里去。大不了,咱不读了!凭你的本事,去哪个大厂不是年薪百万起步?何必在这儿受这鸟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从桌上拿起一个还带着热气的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香。
真他娘的香。
这八年来,我从来没有觉得一个肉包子,能这么好吃。
胖子的一局游戏终于打完了,他哀嚎一声“又输了”,然后转过椅子,看向我。
“哎,不对啊老陈。”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这表情……怎么跟中了五百万似的?不应该啊,被那帮老东西联合起来搞了一波,你不应该哭吗?”
“哭?”我三口两口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一个,“为什么要哭?该哭的,不是我。”
“啥意思?”胖-子一脸懵。
我没回答他,只是指了指我那台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
胖子好奇地凑过去,拿起我的手机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
一声惊天动地的国骂,响彻了整个宿舍。
“李……李副院长?!他给你打了……,二十多个未接来电?!老陈,你啥了?你把李副院长的闺女给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