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看着比之前几个机灵。祝你撑过这个月。”
我还没接话,门外又进来一个男人。
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婴儿用品和药。
他进门先把东西放稳,再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
动作很熟,神情也淡,像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
邱玉兰吩咐他。
“照野,把孩子的东西送楼上。”
我心口忽然一紧。
他抬头那一瞬,耳后的弯月疤露了出来。
我指尖压住行李箱拉杆,硬生生稳住了自己。
是他。
真的是他。
当年火烧起来时,我妈把我从后窗推出去。我弟才一岁,耳后有道烫伤,是他小时候抓翻炭盆留下的。
我不会认错。
贺照野拿着东西上楼,路过我身边时,领口里的银锁滑出来半截。
那枚锁,原本就该挂在我弟脖子上。
是我妈找老师傅打的,里面藏着写了生辰八字的小纸。
我站在原地,耳边有短暂的杂音。
邱玉兰看向我。
“你就是周棠?”
我垂眼。
“是。”
“会做月子餐,会带新生儿,会闭嘴?”
我笑了笑。
“都会。最后一样,尤其熟。”
她这才点头,让佣人带我上楼。
我进了婴儿房。
温岚跟进来,把门一关,刚才那股疯劲一下散了。她靠着门,整个人虚得站不稳。
“周姨,我不是故意让你看笑话。”
她从床头拿出一份文件,塞给我。
“帮我藏起来。谁都别说。”
我接过来。
亲子鉴定。
被鉴定人,贺东尧,婴儿贺岁安。
结果栏盖着红章。
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看向她。
温岚眼圈红了。
“这肯定有问题。孩子是不是他的,我还能不清楚?可老太太从我怀孕开始就疑神疑鬼,东尧这几天也不对劲。我不能让他们拿这个害我。”
我没接话,只让她先躺下。
等她睡着后,我把报告放进抽屉。
抽屉底层有点卡。
我往外一拽,那张旧照片掉了出来。
火场,老太太,银锁,男婴。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贺家不是现在才烂。
他们从里就黑了。
我把真报告和旧照片收进行李箱底,又从包里取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假报告,原样放回抽屉。
当晚,我给婴儿拍嗝,听见门外脚步停了很久。
我抬起头。
玻璃门外,贺照野站在那里,正看着我。
他目光很沉。
像认出了什么。
又像在等我先开口。
02
第二天早上,贺家全员都在。
五一假期,贺东尧没去公司,贺既白也难得住在老宅。唐漪这个秘书更是早早来了,说是汇报工作。
这话也就骗骗外人。
温岚每看她一次,脸就更白一分。
我在婴儿房冲,佣人阿芬凑过来,压低声音。
“周姐,你刚来,不知道这家水多深。楼下那个穿白裙的,就是老板的秘书。前阵子被太太堵在车库,头发差点被薅下来。”
我问:“老太太不管?”
阿芬撇嘴。
“老太太巴不得太太闹散。太太娘家现在不行了,老太太早看她不顺眼。孩子一落地,谁被踢出去还真不好说。”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