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野放下筷子,没说话。
贺东尧盯着贺既白。
“谁跟你说的?”
贺既白嗤笑。
“真有这事?我还以为下人嚼舌。合着我这个婚生子,在您眼里还不如外头捡回来的一条狗。”
“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公司姓贺,也姓贺。您要拿去喂谁,先问问我妈坟头答不答应。”
邱玉兰把筷子拍在桌上。
“既白!”
贺既白看向贺照野。
“你也别装无辜。你这些年在公司的那些活,不就是给自己铺路?私生子就是私生子,装得再稳,也见不得光。”
温岚在旁边添了一句。
“见不见得光另说,总比某些狐狸精强。”
唐漪放在膝上的手一抖。
贺东尧猛地站起来。
“都给我住口!”
婴儿被吓哭了。
我抱起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却一点点松快起来。
好戏才开了个头。
深夜,贺东尧让司机去医院取新生儿血样,说要重新鉴定。
我洗完瓶,抬头看了眼窗外。
取样的人刚走,贺照野就出现在我房门口。
他敲了两下门框,声音压得低。
“周姨,有空聊两句吗?”
我看着他脖子里半露的银锁,笑了笑。
“有。”
“你想聊孩子,还是聊你自己?”
03
贺照野没有进门。
他靠在门边,姿态懒散,眼里却绷得很紧。
“你今天看了我很多次。”
我说:“你长得像我一个故人。”
“故人?”
“死了很多年的人。”
他没笑。
“那你看人的眼神不对。你不是在看死人,你是在认人。”
我把瓶摆进消毒柜,转头看他。
“二少爷挺会诈人。”
“我在贺家做司机,做助理,做挡箭牌,做久了,别的不行,认眼神还算准。”他盯着我,“你到底是谁?”
“月嫂。”
“月嫂不会一直盯着我脖子上的锁。”
我没答,反问他:“这锁你从小戴到大?”
“老太太给的,说是保命。”
“你信?”
“重不重要?”他扯了下领口,“这东西,才在贺家有个名头。私生子也得有凭证,不然连狗窝都分不到。”
我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他本来该过怎样的人生。
我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轻。
“你耳后的疤,是小时候被炭盆烫的。你一岁那年冬天,抓翻了火盆,你妈抱着你哭了一整夜。”
贺照野站直了。
“你调查我?”
“你左脚脚踝内侧有颗红痣。小时候夜里哭,得有人拍着背唱歌。你不听摇篮曲,只听一首老调子,叫《小满过桥》。”
我才唱出第一句,他手里的水杯就摔在地上。
碎片溅到门边。
他盯着我,声音发哑。
“你到底是谁?”
我眼眶发热,却没哭。
等了二十三年,哭太不值。
“我是周棠。”
“二十三年前,城西周家布厂起火,周明修和许兰芝死在里面。那晚丢了一个一岁的男孩,叫周岸。”
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说我是周岸?”
“你本来就是。”
我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张旧照,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