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向面包车后座。
“跟你没关系。”
“我爸给你的？”
他站了起来，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后门。
犹豫了两秒，像是在赌气，一把拎出那个包摔在引擎盖上，拉链扯开。
“你自己看。你爸让我带过来保管的。”
里面是一沓房产证。
编号连续，和我手里那批同一个楼盘。
那天我爸把我丢在这里，不只是惩罚。
他提前准备了这个包。
他知道楼盘里有房产证。
“二叔，你手里有多少张？”
他翻了翻。
“二十来张。你爸说是他前几年投的，烂尾了，留着做个念想。”
做念想。
他连我的生都没记全过。
“不对，你说这玩意能换钱来着？”
二叔的眼神忽然变了。
“二十来张房产证，每张最小的都是八十平的户型。一个平方就算卖废价五千块，这一沓能出多少？”
他搓着手指头开始算。
“别算了。”
“你说这些时候语气不对啊你。”
他一把抓住我肩膀，指头掐在锁骨附近。
“宋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这些房产证到底值多少？”
“废纸一张。烂尾楼的产权，谁要。”
我顶了回去。
不能让他知道真实价值。
他半信半疑盯了我半天，把公文包重新塞回了车里。
我坐在原地没动。
心里在盘算一个时间差。
我手里四十六张。他手里大概二十张。加起来将近七十张，差不多是整个楼盘的总数。
我爸让他带过来，到底是什么意图。
远处传来车轮碾碎石的声响。
有车来了。凌晨五点，这种地方不会有车经过。
二叔站起来，把公文包往怀里一夹。
车灯刺过楼盘的大门铁栅栏。
是我爸的黑色轿车。
副驾驶坐着我妈。
她下车的时候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
她举着手机走过来，脸色在车灯下白得吓人。
“宋杏，你发给亲戚的那些照片，三姑转给了纪委。”
03
我爸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嘴皮子都在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他走到我面前，先把我摁到墙上扇了一巴掌。
打完了才开口。
“你三姑这些年恨我入骨，你不知道？你把东西塞到她嘴里，等于推你爸下坑。”
我捂着脸没吭声。
上辈子三姑和我爸的恩怨我盘得一清二楚。
十年前合伙做生意，我爸独吞了三姑的分红。三姑从此跟这个弟弟断了往来。
这次我群发的照片，等于递了一把开了刃的刀到三姑手里。
“你知不知道三姑的老公在政法系统？你知不知道那些照片一旦进了纪委的系统，撤都撤不下来？”
我妈把手机摁灭了。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
她蹲到我面前，语气软下来了。
“录一段视频。就说照片是你P的，你跟爸妈闹脾气一时冲动发出去的。”
“三姑那边你打电话跟她解释清楚，说你撒了谎。”
我盯着她的眼睛。
“妈，照片是从账本原件翻拍的。P不出来。”
她的笑容收了。
“我没问你真假。我让你说那是假的。”
我爸在旁边来回走，一接一抽烟。
“齐敏你跟她费什么话。直接拍。她不肯说，我替她配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