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告诉了他也没用,反而让他欠着一笔说不清楚的情,还不如就这么算了。”
我抬起头,看着谢澜的侧脸。
他在看练武场对面的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绷着,不是完全放松的样子。
“那你呢?”我问,”你答应了这门婚事,就没想过自己吗?”
他转过来看我,”什么叫想过自己?”
“你当时有没有喜欢的人?”
谢澜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那你就这么答应了?”
“婚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我也不是非得自己挑。”
我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所以这三年,你就是……凑合着过?”
谢澜皱了皱眉,”我没觉得是凑合。”
“那你觉得是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就是……过子。”
过子。
这三个字,说得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站起来,理了理裙子,”谢澜,你是个好人,但我不想跟你过子了。我不恨你,也没有委屈,我就是想走。”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那些事跟谢家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我得自己去做。”
谢澜站起来,拦在我前面,”你想做什么事?”
“你问这个什么?”
“我想知道。”
我看着他,”谢澜,你是真的好奇,还是说,你觉得你可以帮我?”
他没说话,但眼神没躲。
我叹了口气,”我想开一家医馆。”
这回轮到他愣住了。
“医馆?”
“对,我打小跟着外祖父学过几年医,我外祖父是太医院出来的,我这点手艺不敢说多好,但开个普通的医馆没问题,专门给穷人看病,收费低一点,或者不收。”
谢澜沉默着,看着我。
我继续说,”这件事跟谢家不搭,将军夫人去开医馆,说出去难听,所以我要走,走了之后,就是我自己的事了,谁也管不着。”
谢澜的嘴动了一下,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
“我可以帮你。”
“我用不着你帮。”
谢澜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不重,但我没挣开。
他说,”宋澄,再给我几天,行吗?”
7
这次,我没有马上答应他,也没有拒绝。
我把手抽回来,往外走,走了几步,头也没回。
“你的几天,别超过我说的十天。”
身后没有声音。
我回了自己的院子。
青禾在门口,看见我回来,小声说,”夫人,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您哥哥写的。”
我接过来,拆开看。
哥哥的字跡还是那样,横撇竖捺都很用力,像他这个人一样。
信里先说了打仗的事,说胜了,说自己没受伤,让我放心。
然后说,朝廷要给他升职,他已经上折子推了一半,只要了个虚职,把实缺让给了手下的人。
最后说,他要回京了,过几个月就能到,让我等着他,他有话要当面跟我说。
我把信叠好,放进抽屉。
哥哥回京了。
他要回来了。
我这三年,在谢家最难熬的时候,支撑我撑下去的,一半是自己要开医馆的念头,另一半,就是等着哥哥平安回来。
现在都快到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外头天慢慢暗下来,青禾进来掌灯,又悄悄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