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段话读了两遍。
一个知道复盘、不找借口的人。
我发消息给他：
“CFO的事，我需要了解更多细节再做决定。饭可以吃。”
他回得很快：
“好。周五？”
“周五可以。”
然后他发来一个地点，是一家我没去过的料店，查了一下，不是那种贵到刻意的，就是安静，口碑好。
选地方也是用脑子的。
就这一点，我对他的判断又往上调了一格。
第十三章
周五的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问了我很多问题，不是探秘式的，是真的在聊。
他问我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我说从小跟我妈长大，她一个人把我带大，所以我从小知道，想要什么就得自己挣。
他点头，没有说“好励志”或者“不容易”那种话。
他说：“我外公是会计，从小跟他学，他就告诉我，账不会骗人，所以我到现在做决策，最信的还是数字。”
“你外公教过你什么印象最深的？”
他想了一下。
“他说，永远别在账面上撒谎，因为谎言是有利息的，越拖越还不清。”
我放下筷子。
这句话我喜欢。
吃完出来，他送我去叫车。
等车的时候，他说：
“苏总，我不绕弯子，我对你有好感，不只是工作上的，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呢？”
我看他一眼。
“我刚离婚。”
“我知道，”他说，“我不是要你现在给我一个答案，我就是告诉你，我的意图是什么，省得你猜，也省得我自己憋着难受。”
车来了。
我上去之前，说了一句：
“沈屿，你是个很直接的人。”
“是，”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说，“我也是。”
车走了。
在座椅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划过去。
我想，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第十四章
周一上午，林博远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我正要进门，听见有人叫我名字。
他站在那里，穿着很正式，像是特地收拾过的。
“晓青，能不能谈一下？”
“谈什么？”
“就是……叙旧。”
我看着他。
“博远，离婚的事没有反悔的余地，你知道的。”
“不是谈这个，”他说，声音低了，“就是……我最近不太好，想找你说说话。”
我在公司门口站了一秒。
“我有会，十分钟之内要进去。”
“就十分钟也行。”
我们在楼道口站着。
他说，他妈妈最近诊断出有个心脏方面的小问题，不严重，但需要注意，他最近有点乱。
“她让我来跟你说，说……说她当初很多地方做得不对，扔你东西那件事，她想到现在还觉得后悔。”
我没说话。
“不是要你原谅她什么，就是……就是她想说。”
我看着他。
“博远，身体，好好照顾，要做检查就做，别拖。”
“嗯。”
“她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
他点了点头，眼睛有点红。
“晓青，如果可以重来……”
“没有重来，”我说，“进去了。”
我刷卡进了公司。
在电梯里，我对着电梯门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