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后悔。
就是觉得,有些事情散掉了就是散掉了,谁都没错到哪里去,但就是聚不起来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沈屿发来的一份文件。
是栖云的C轮融资计划草稿,和一份CFO职位的薪酬方案。
我打开看了,把数字细看了一遍。
他给的条件,很认真。
第十五章
我用了一周看完了栖云所有财务数据,内部审计报告,还有市场调研。
数据没有藏着掖着的地方,账目比我预想的更净。
这是一个认真在做事的公司。
周五,我约了沈屿。
我们在我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来。
我把那份方案推回给他。
“有三个地方我想改。”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说。”
“第一,股权激励的比例我想要高一点,不是贪,是因为我要用这个比例来绑定自己,让我做决策的时候和公司利益完全一致。”
他点头,在上面写了个数字推给我。
比我要求的还高了半个点。
“第二,”我继续说,“我需要有独立的财务否决权,任何单笔超过200万的支出,我不签字就不能走。”
“这个没问题,”他说,“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第三,试用期三个月,期间我保留回原公司的权利。”
他抬头看我。
“你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我不信任变数,”我说,“市场的,政策的,任何的。三个月是为了我们两边都有退路,不是因为我没诚意。”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把那份方案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苏晓青,”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全名,“你是我见过的,把事情说得最清楚的人。”
“这是夸我吗?”
“是。”
咖啡店外面,有人在小声争吵,声音透过玻璃进来,模糊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个,”我说,“除了工作上的事。”
他没说话,在等我。
“你上次说对我有好感,那件事。”
“嗯。”
“我也是。”
他没有立刻说话,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说:
“苏晓青,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知道,”我说,“所以我才说。”
他拿起自己的咖啡,像是要说什么,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有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随后,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变了一下,站起身。
“你等我一分钟。”
他走到门口接电话,我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低下头,手撑着墙,然后他回过头来看我,那个眼神,我说不清楚——
他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苏晓青,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看着他。
“说。”
他把手机屏幕朝向我,是一条新闻推送,一家叫“湃浪资本”的机构正式宣布战略重组,旗下三个暂停融资流程,其中之一,是栖云民宿C轮。
我把那条新闻看完,放下咖啡杯。
“所以你的C轮,”
“暂停了,”他说,“昨晚收到的通知,今天刚刚公开。”
我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解释,没有慌乱,就是直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