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什么打算？”我问。
“找新的领投方，”他说，“栖云的数据是真实的，业务没有问题，资本市场的波动是暂时的，我认为这个盘子值得继续。”
“你需要多少时间？”
“三个月内，我能找到替代领投。”
我重新把那份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的判断不是盲目的，32个有26个已经盈利，现金流撑过三个月没有问题。
“沈屿，”我说，“CFO的事，我答应了。”
他看着我。
“你不是应该先观望一下？”
“你刚才怎么跟我说的，”我说，“直接告诉我实情，没有绕弯子。”
“嗯。”
“所以我也直接告诉你，这种时候我进来，才是真的有价值，等你融资顺了再来，我凑什么热闹。”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声音很低：
“苏晓青，你怎么这么——”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谢谢你。”
第十六章
我从我的集团正式递交了辞职报告。
总经理季明华找我谈了一次，问我去哪儿，我说加入一个创业公司做CFO。
他皱了皱眉。
“是哪家公司？”
“栖云民宿。”
他“嗯”了一下，说：“沈屿那个盘子，我听说C轮暂停了。”
“暂时的，”我说，“数据没问题，领投换一个，没影响。”
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我后来想了很久：
“晓青，你去了那边，要记得，财务的人最难的不是算数，是在老板一意孤行的时候，敢说不。”
“我知道，”我说，“放心。”
我离职那天，陈果送了我一束花，是满天星，素的，她说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就选了个最不会出错的。
我接过来，放在手里看了一眼。
“陈果，你要继续考CPA，”我说，“你有这个脑子，别浪费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鼻子红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提着箱子走了。
新公司在城东一个产业园，整个4楼，装修比我原来公司简朴，但宽敞，采光好。
我第一天到，沈屿把我带去见了核心团队，十几个人，各司其职，介绍完，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熟悉的东西——
在观望。
在看我到底几斤几两。
我把自己的电脑放下，打开，第一件事，把全公司过去十八个月的账目流水调出来，开始过。
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演讲。
就是工作。
下午三点，我找到了两个潜在的现金流漏洞，一个供应商的账期设置有问题，一个分支机构的摊销周期算错了，折算下来，公司每个月白白多支出将近九万。
我把这份备忘发给沈屿。
五分钟后，他推门进来，站在我桌边，看完那份备忘，抬头说：
“你第一天就找出来了。”
“不难找，”我说，“只是要看。”
他把那份备忘发给了财务团队，抄送全员。
第二天早上，财务总监李青来找我，她三十出头，在公司做了三年，一进来就把门带上了。
“苏总，昨天那个备忘——”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就是……”她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