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猛地转过身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陆景澜,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女儿已经没有了妈妈,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温婉盯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
她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孟修身上,又从孟修身上移到我身上,好像在两个选项之间来回摇摆。
孟修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表情隐忍又克制,仿佛在等待某个判决。
温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8
她松开了孟修的袖子,转身走回客厅中央,站在我面前,仰着头看我。
她的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你真的要离婚?”她问。
“真的要离。”我说。
“为了小苹果?”
“为了小苹果。”
温婉沉默了很久,久到孟修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温婉姐”。
她没有回应。
她看着我,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但眼神里的东西在慢慢变化。
从愤怒到委屈,从委屈到不甘,从不甘到某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最后她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不离。”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离。”
温婉抬起头来,眼睛里的泪水还没,但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陆景澜,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不离婚,我也不想离婚。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我会试着调整。”
孟修站在门口,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温婉没有看他。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小苹果是我的女儿,我最爱她了。我不离婚。”
我的口忽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欣慰,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因为我知道,温婉此刻的“不离”,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真的开始心疼小苹果。
她只是害怕改变,害怕失去这个熟悉的、安全的、有人兜底的生活。
她在做选择题,不是在做反省。
所以我摇了摇头。
“温婉,太晚了。”
“不晚!”
温婉一下子激动起来,抓住我的手。
“陆景澜你相信我,我真的会改,我以后多陪小苹果,我不去孟修家了,我——”
“你做不到的。”
我轻轻抽出手。
“甜甜一哭,你就会心软。孟修一个电话,你就会动摇。温婉,你善良,心软,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死。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不爱你了。”
不爱你了。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以为我对温婉还有感情,毕竟六年的婚姻,三年的女儿,那么多子叠在一起,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但就在刚才,就在我说出这四个字的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我确实不爱她了。
不是因为她撕了门票,不是因为她偏心甜甜,不是因为她无数次伤了小苹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