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她把我的耐心和包容当成了理所当然,把我的退让和忍让当成了软弱可欺。
她在一点一点地消耗我,用她那颗自以为善良的心,把我对她的感情蚕食殆尽。
而我,在今天早上看到小苹果乖乖地跟外婆走、甚至没有跟温婉说一句话的那个瞬间,彻底想明白了。
我所有的爱都应该留给那个孩子。
她才是没有退路的那个人。
9
温婉被“不爱你了”这四个字钉在原地,嘴唇剧烈地抖了很久,眼泪流了满脸,最后化成一声嘶哑的哭喊。
“你骗人!”
“我没有。”
“你骗人!”
她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陆景澜你这个!你凭什么不爱我了?你有什么资格不爱我?我为你生儿育女,我持这个家,我对你不好吗?你不爱我了?”
杯子碎在地上的声音很大,惊动了房间里的小苹果,我听到她细小的声音在喊“爸爸”。
孟修终于动了,他快步走进来,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动作急切又笨拙,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他“嘶”了一声,但没有停。
“温婉姐,你别这样,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他把碎片拢在一起,抬头看向温婉,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景澜哥现在在气头上,你给他一点时间冷静好吗?我送你回去。”
温婉看着他蹲在地上捡碎片的狼狈样子,看着他手指上的血,忽然蹲下来,抱着他的胳膊哭了。
“孟修,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孟修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很低很轻:
“他没说不要你,他只是需要时间。你先冷静下来,听我的好不好?”
听我的。
这句话说得多自然,多顺口,好像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一样。
我站在原地,看着温婉和孟修抱在一起的画面,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但这场戏里有一个角色我不能不管。
我转身去了房间。
小苹果坐在床上,抱着小兔子玩偶,我妈搂着她,两个人的眼眶都红红的。
看到我进来,小苹果立刻伸出小手,声气地喊“爸爸抱”。
我把她抱起来,她把脸埋进我的肩窝,小声问: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是。是爸爸不要她了。”
小苹果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闷闷地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那也没关系,我有爸爸就够了。”
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孟修一个人了。
温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留下地上的水渍和碎片的痕迹,还有茶几上那袋水果和那盒精致的点心,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像一件被遗忘了的道具。
孟修站在窗边,逆着光,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人。
看到我出来,他转过身,脸上那层温润的表皮终于撕掉了薄薄的一层,露出底下那种微妙的神情。
不是恶意,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注视。
“景澜哥。”
他收起手机,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温婉姐她已经回去了,她说她不会同意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