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事。”我说。
孟修笑了笑,这个笑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隐忍了很久的某种情绪终于可以释放一点了。
“其实我很羡慕你,景澜哥。”
他说,声音低低的。
“你有一个完整的家,有可爱的女儿,有爱你的妻子。而我的家……早就碎了。”
他说“碎了”的时候,声音颤了一下,眼眶又红了,那种脆弱感扑面而来,让人几乎要相信他是真的难过。
但我注意到他说的是“早就碎了”,而不是“碎了”。
有什么区别吗?
有的。
“早就碎了”意味着在温婉出现之前就已经碎了,意味着他的婚姻走到尽头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意味着他的脆弱、他的无助、他对母爱的渴望,都是真的,都是纯粹的,都不是为了博取谁的同情。
他在用语言的艺术,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纯粹的受害者。
而我,一个完整的、幸福的、拥有了一切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10
“孟修。”
我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你老婆为什么跟你离婚?”
孟修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短暂,很细微,像瓷器上一条刚刚产生的裂纹,几乎看不出来,但它就在那里。
“性格不合。”
他说,语气平稳。
“她嫌我没出息,嫌我不会挣钱,嫌我不会哄她开心。她想要的生活我给不了,所以她走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孟修看着我,目光坦荡得像一面镜子。
“景澜哥,我知道你可能听说了什么,但我孟修行得正坐得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甜甜,让她没有妈妈。”
他又用了这招。
把话题引到甜甜身上,用孩子当盾牌,没有人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攻击他。
因为攻击他就是攻击一个可怜的单亲爸爸,就是冷血,就是没有同理心。
这套路太深了,深到连我都差点被他绕进去。
但我见过他的前妻。
我记得她说“那个男人,比你以为的要脏得多”时的表情,那不是被出轨的愤怒,不是被抛弃的委屈,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是一种“我终于逃出来了”的庆幸。
一个出轨的女人,不会有那种表情。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清楚孟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为了温婉,不是为了挽回婚姻,而是为了保护小苹果。
因为这个男人已经渗透进了我的家庭,他随时可能成为小苹果生活的一部分。
而我,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在一个未知的危险身边长大。
孟修走了之后,我联系了大学同学老周,他在一家事务所工作。
“帮我查个人。”
“叫孟修,三十五岁左右,有一个女儿叫甜甜,前妻叫苏晚,两年前离婚。我要知道他离婚的真实原因,以及他这两年的所有社交关系。”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查情敌?”
“差不多。”
“行,三天给你结果。”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抽了一烟。
我已经戒烟三年了,从小苹果出生那天起就没再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