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于落下来。
花轿从吴府出发,要绕城半圈才去江府。
这是规矩,说是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新娘子出嫁的风光。
我撩开轿帘一角,看着外头的街景。
路过朱雀大街时,我看见了萧逸尘。
他骑着高头大马,怀里搂着沈安意。
沈安意穿着粉色衣裙,笑得娇俏。他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逗得她脸颊绯红。
花轿和他们的马队擦身而过。
萧逸尘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花轿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盯着那顶红轿子,像是在想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一股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什么东西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沈安意察觉到他的异样,拉了拉他的衣袖:“萧郎,怎么了?”
他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花轿行过朱雀大街,与萧逸尘的马队擦肩。
我指尖微顿,轻轻放下轿帘,将那道探究的目光隔在帘子后面。
红绸摇曳,鼓乐喧天,一路稳稳行至江府。
江厌辞亲自扶我下轿,掌心温热,力道稳而轻,生怕碰疼我背上未愈的旧伤。
我们分房而居,却从无半分疏离。
每天刚亮,江厌辞便会亲自送来温热的蜜水,配着我爱吃的江南糕点;
午后他处理完府中事务,总会来我院里坐一坐,不说缠绵情话,只讲些市井趣事。
有时是一支新摘的玉兰,有时是一卷绝版的诗集,有时是太医叮嘱的滋补膏方,件件都合我心意,却从无半分逾矩。
我身上的伤在他的细心照料下渐渐好转,那颗在沈家冷透的心,也在这般细水长流的尊重里,慢慢回暖。
这午后,江厌辞说寻到了辞官回乡的陈太医,特意请了来为我调理旧疾。
刚到医馆坐定,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小厮高声通传:“三皇子驾到 ——”
萧逸尘一身锦袍,神色焦灼地闯进来,身后跟着搀扶沈安意的侍女。沈安意面色苍白,捂着心口轻咳,想来是近染了风寒。
“陈太医!”
萧逸尘一眼看见坐于案前的老者,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陈太医,快给安意看一看……”
陈太医眉头微蹙:
“三皇子,老朽已应了江大人之邀,先为沈大夫人诊脉,次序有先后,还望三皇子海涵。”
“先后?”
萧逸尘冷笑,目光扫过屋内:
“本皇子的事,谁敢排在前面?”
话音刚落,江厌辞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神色平静却气场凛然:“三皇子说笑了。陈太医是我重金请来,专为内子调理旧伤。”
“皇子妃病重,京中名医众多,何必为难一位归隐的老太医?”
萧逸尘这才看清江厌辞身后的我,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