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愿意一辈子都见不得人,由得你,但不要带上我。”
妈妈发了疯,我回到家时,她已经砸毁了家里的所有东西。
我的房间一团乱,留在家里的所有习题册撕了个粉碎,连同床上的床单也用剪刀划开。
上次她这么生气还是在电视上看到了蔚永昌和妻子的合照,我躲在阳台,宁可冻着,也不敢进屋子里。
妈妈在客厅里坐着,不知道跟谁在打电话,眼神阴森森地黏在我身上。
我弯着腰在废墟里找能用的东西。
“嘀嗒。”一声,客厅的门被锁上。
我扯了下门,才注意到连门锁都已经换过了。
她一直寸步不离地盯着我,直到天一亮,便压着我去了贵族学校。
“你乖一些,会有老师专门照顾你的。”
她说的照顾,便是在校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将从一个壮汉的手里交到另一个壮汉的手里,在像囚犯一样,抵押着送进了课室。
班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穿着小西装,而我还穿着一中的蓝白色的校服,凌乱的头发、微小的伤口,哪里都跟这里格格不入。
我打量着课室,想着怎么样才能离开,便与蔚白薇对视上了。
我知道她。蔚氏集团的独女,万千宠爱的继承人,十三岁那通电话后,我便自从电视、新闻上见过她。
蔚白薇直步向我走来,手指轻佻地抬了下我的下巴,朝身边的人开口。
“还真是漂亮,当个东西玩玩也值得了。”
她身旁无不是各集团的继承人,态度自然也不会对我太好。
“玩具?你碰这种东西,你爸怕不是要气疯。”
不是因为碰我,而是因为不许蔚白薇堕落。
蔚白薇擦了下碰过的指尖,随手丢在我桌面上,跟旁人笑着走开了。我盯着桌面上的纸巾,想要自嘲开解都做不到。
真想将这里的一切都录下来给妈妈看。
在这里没有人会把我当人看,也没有人会对我说过任何一句话,无论是侮辱还是责骂。
可看了又能如何?
她只会怪我不会来事,不会主动黏上去,不会按他们要求做个跳梁小丑。她不会管我,蔚永昌更是不会。
我拉开椅子,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便抬手问我要什么。
“厕所,还是说她连厕所都不让我去,让我拉在这里?”
男人皱了下眉,退开了半步。
离开时,蔚白薇她们的话题便以及从我身上转移到出国留学的闲谈上了,仿佛我无关紧要,我便也没有注意到蔚白薇盯着我背后的那一瞬间。
贵族学校的围墙要比一中的好翻。我上厕所就发现这一点,便直接趁机逃了出来,再也不回去。
十五分钟后,我的电话便响个不停,我没有接,呆作在公园里,盯着手机一明一灭。
妈妈最讨厌别人关机或者将她来黑了,毕竟蔚永昌经常这样。
妈妈开始发短信。从一开始的态度强硬硬生生转变成温和,但见我始终没有回应。
她便将我的身份证拍了照发给了我。
【别考了,这辈子你就这样吧。】
我埋头在膝盖上,低声哭了出来。
我补办了张身份证,打算高考前都住在附近的青旅里,不回去了。
我以前我还会去想,她为什么这样对我,可后来,我便也不想了,早早为自己脱离妈妈而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