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会变的,无论是过了多少年,她永远都是那个会因为蔚永昌突然爽约,抽起身旁的剪刀砸向我的人。
可我不回学校,妈妈便在我的学校门口闹。
远远地对视一眼,我转头就跑,妈妈尖叫着,不顾任何仪态,顶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在我身后追。
“狗崽子!贱种!继续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妈妈恨透了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可我唯一在做的事,便是掌控自己的人生。
正当我以为自己能逃掉时,老师猛地拽住我,将我自己带个踉跄。
“有什么矛盾,好好坐下来跟你妈说。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的?”
就一瞬间,巴掌甩了上来,妈妈抓着我的头皮往后拖。
“你现在就给我回去!读什么读!连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不如死了算了,我生你到底有什么用!”
我咬牙用力推到了她,所有委屈忍不住尖叫着吼了出来。
“你醒一醒,他要娶你早就娶了!你发疯,为什么就一定要带上我!”
我从头发间看到了我的同桌,我的老师,他们惊恐地看着我和妈妈,仿佛瞬间,便间隐瞒多年的丑事曝光出来。
妈妈倒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楚我。可她咬牙起身,抓住我的手,便恢复了以往状态。
“你看不起我,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是我生下来的,我是贱人,你就是一辈子的!我生下你,难道还不够惨吗?!”
我僵在原地。
惨?
我想起小学作文,我的妈妈。
可我在桌子面前做了好久,都想不到妈妈如何对我好,便草草写下模版。
发烧,大雨,送医院。
可妈妈从来没有送过我去医院。
竟命大,自己熬了过来,要遭受如今这些。
她从来没有喜欢我过,也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女儿。
我不过是她肚子里掉下来一块讨蔚永昌欢心的工具而已。她憎恨我,觉得是我害得她身材变形,让蔚永昌不再喜欢她。
我竟现在才清醒。
“……你再拖着我走,我就要报警了。”
妈妈停住,猛地抬高了手,老师急忙上前拦住,说什么都不让我报警,一边拖住妈妈,一边使眼色让班主任将我带进学校。
班主任满脸复杂地看着我,安抚我了句。
“你现在重要的是高考,不要被外界的事情影响了。”
我盯着手腕的红痕,低声应了声。
便头也不抬的回到班级,匆匆拿起本书想要挡住自己的脸,却掉出来张别人塞进去的纸条。
“你妈多少钱一晚,你又要多少钱?两腿一张,可比高考轻松多了。”
我抬起头。
看戏的,戏谑的,鄙夷的目光扎在我身上。高考那天,考场外来了很多送考陪考的家长,没有家长陪同的学生也三五成群,我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没有穿校服。
我的校服不知道被谁划脏了,放了一个课间,上面就多了“私生子”的字样。
远远地我又见到了妈妈。
中间三个月,她有来学校继续堵我,或是找老师想要帮我申请退学。
可我已经成年,只要我不肯在上面签字,学校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反倒是班级里孤立和无视更让我心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