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进车里，他才低声问：
“妈，那个签名，真的是我的？”
我启动车子。
“我会查清楚。”
他手指抓着安全带。
“如果真是爸签的呢？”
红灯亮起。
我停下车，看向他。
沈言眼眶通红，却没有掉眼泪。
我说：
“那就让他承担。”
回到家，许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提着电脑包。
一进门，她直奔书房。
“沈明川的办公电脑呢？”
我说：“车里拿上来了。”
那台电脑是沈明川平时处理家庭资产用的备用电脑。
教育金、保险、基金账户，我也在上面登录过。
我输入密码。
是沈言生。
电脑打开后，最近文件夹里净净。
许澜接过电脑，先查看最近文档和下载记录。
“别乱动原文件，先把能看到的页面拍下来。”
沈言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我倒了杯温水给他。
“去房间休息。”
他摇头。
“我要看。”
我没有再劝。
二十分钟后，许澜点开一份文件。
文件名：
【教育基金临时使用确认书】
确认人：沈言。
使用金额：八十万。
用途：支持林念念完成留学保证金审核。
签署时间：高考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四十。
我看着那行时间，手指一点点发凉。
高考前一天。
晚上十一点四十。
沈言发烧到三十九度二，家庭医生刚给他输上液。
他躺在床上，连水杯都拿不稳。
许澜点开签署志。
设备编号显示出来。
不是沈言的手机。
不是他的电脑。
是沈明川办公室那台常用电脑。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沈言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回答他。
许澜把文件复制出来。
“文件创建时间、提交时间、设备编号，都要留。”
沈言问：
“妈，我能看看吗？”
我把电脑往他那边转了一点。
他弯腰看屏幕。
看到“支持林念念完成留学保证金审核”那一行时，他嘴唇抿得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我高考前一天晚上，爸还来我房间看过我。”
我抬头。
“什么时候？”
“十点多。”沈言声音很低，“他说让我好好睡，别紧张。”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眼眶却红了。
“原来他那时候，是来拿我手机的。”
那晚，沈明川确实进过沈言房间。
他说儿子压力大，他去陪孩子说几句话。
我在厨房熬粥，没多想。
许澜问：“你当晚手机有没有离开过身边？”
沈言点头。
“我睡着前，手机在床头。”
“醒来呢？”
“在书桌上。”
许澜把这句话记下来。
“好。”
沈言看着她：“这有用吗？”
“有。”
许澜继续整理文件。
“至少能证明，这份确认书的签署时间，你没有主动作设备的能力。”
沈言垂下眼。
我把温水递给他。
“先喝一口。”
他接过去，手指碰到杯壁时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