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2024年10月18。
我在厨房里给自己做了早餐。
煎蛋、牛、全麦面包。
一口一口吃完。
不是给他做的，是给自己做的。
上一世我没吃上那天的早餐，因为他一大早就开始骂我，骂我昨晚没把厨房收拾净，骂我浪费水电。
这一次，我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
不是因为怕他骂，是因为我不想给他任何发作的借口。
他起来后，看了看没说什么就走了。
然后我洗了草莓、切了菠萝，把车厘子倒进玻璃碗里，摆在茶几上。
把手机靠在纸巾盒上，打开录像，镜头对准沙发。
全景，从我开始吃水果的位置到他进门的位置，全部覆盖。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那碗菠萝，开始吃。
手机屏幕上，录像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
上一世的这一天，什么都没录。
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之前去做伤情鉴定的时候伤口都快好了。
医生说：「你这伤不够重，构不成轻伤。」
家暴就是这样。
它不会一下子打死你，它会一点一点地打。
一次不够重，两次不够重。
等到够重的那一次，你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一世，我要让每一次痕迹都留下。
下午五点。
熟悉的脚步声。
钥匙进锁孔，带着戾气的转动。
门被推开，撞在门吸上。
他从鞋柜旁边看到了那个超市购物袋，透明袋子里装着半盒草莓和一盒车厘子，小票还贴在袋子上。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上一世的我这个时候心跳加速开始害怕。
这一世的我，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5
「你又出去买东西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嗯。
买点水果。」
他一把拽出袋子，抽出小票。
眼睛扫过上面的数字。
然后，果然——「二百一十块？！」
声音陡然拔高。
「谷雨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知不知道现在菜市场草莓才多少钱一斤？
十五！十五块钱一斤！
你给我买八十块的？
你脑子进水了？」
他把那盒草莓摔在鞋柜上。
「啪」。
盒子裂了，几颗草莓滚到地上。
「你瞪什么瞪？」
他冲过来。
上一世他冲过来的那一刻我缩了一下，这一次我纹丝不动。
「你哑巴了？」
他见我不说话，火气更大了，「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觉得花我的钱理所当然？」
「周扬，」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这是我自己的钱。
我用婚前存款买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炸了：「你他妈的背着我藏私房钱？！」
他伸手来夺我的手机。
没夺到，因为我早有准备——手机连着充电线，线绕在了沙发扶手上，他一把没扯动。
这个瞬间的卡顿，给了我把话说下去的机会。
「周扬。
我藏私房钱是因为你每个月只给我三千块，而这三千块要负责两个人的全部开销。
你的信用卡欠了四万三，其中两万花在了林娜身上。
你上周五说公司聚餐，其实是跟她去开了房。
你去年九月份开始打赏一个叫『甜心小喵』的主播，累计打赏八千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