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的第一个味道是酒。
不是红酒白酒，是那种发酵过头、带着酸味的劣质黄酒。
他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顶是布满蛛网的横梁，墙上糊着发黄的纸，窗户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光。整个房间不超过十平米，除了这张床，只有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一把缺了靠背的椅子。
“这就是……武侠世界？”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一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脚上蹬着一双草鞋，腰间系着一条麻绳。整个人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古代底层平民。
系统面板还在视野右上角，但内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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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面：江湖恩仇录】
时间流速：位面30天 = 现实1天（新手保护期内）
当前身份：醉仙楼老板（落魄版）
当前资产：破旧茶楼一座 · 负债五十两白银 · 库存酒水若
当前状态：饥饿（建议即刻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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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老板？
陈忘站起来，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两侧是木结构的二层小楼，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坑坑洼洼的，积了一些昨夜的雨水。远处可以看到一座高高的城楼，城楼上飘着一面旗帜，写着篆体的“江”字。
街上的人不算少，挑着担子的小贩、背剑的江湖人、推着板车的苦力……每个人都穿着粗布衣裳，说话的口音带着一股陈忘没听过的腔调，但奇怪的是，他每一句都能听懂。
“听说了吗？天剑宗的大弟子昨晚到了城里。”
“他来江州什么？总不会是来喝茶的吧？”
“谁知道呢，江湖上的事，少打听为妙。”
两个汉子从陈忘身边走过，对话的内容让他眯起了眼睛。
天剑宗。大弟子。
不就是系统简介里提到过的正道魁首吗？
陈忘转过身，重新走进了自己的“产业”——醉仙楼。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堂食区，摆了七八张方桌，二楼是雅间和客房。木质的桌椅虽然旧，但用料还算扎实，擦一擦还能用。问题是——堂食区连个鬼影都没有，柜台后面的酒坛子空空荡荡，厨房里只有半袋子糙米和几棵发蔫的白菜。
“负债五十两……”陈忘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物价水平，但凭直觉判断，五十两白银绝对不是小数目。
他靠在柜台上，揉了揉太阳。
三个月前，他是站在国际电影节领奖台上的天才导演。三个小时前，他是蜷缩在雨巷里等死的落魄废物。而现在，他穿越到了一个武侠世界，欠着一屁股债，经营着一家濒临倒闭的茶楼。
按照正常的叙事逻辑，他现在应该慌。
但陈忘没有。
恰恰相反——他的嘴角，缓缓上扬了。
“这不就是……一个完美的开场吗？”
他是导演。
导演最擅长的，就是在最糟糕的素材里，剪出一部好电影。
系统面板适时地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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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任务已更新】
第一阶段任务目标：在三十天内，将醉仙楼扭亏为盈，并至少招募一名“演员”。
任务奖励：内力种子（可激活修炼基）
失败惩罚：无（新手保护期内不设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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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亏为盈，招募演员。”陈忘把这八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听起来不难。”
他走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醉仙楼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但漆已经脱落了大半，看起来更像“酉山木”。
“第一件事，换招牌。”
“第二件事，做活动。”
“第三件事……”
陈忘的目光落到了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江湖人身上。
他想起了一句话——是在电影学院的时候，一位老教授说的：
“想吸引观众，你首先要让他们以为，自己不是来看戏的。他们是来偷窥秘密的。”
陈忘转身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块没用过的白布，又从柜台抽屉里找到半截秃头的毛笔。
他蘸了点水，在白布上写下了几行字：
【醉仙楼·特别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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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书目：《天剑宗百年秘史》
主讲人：江湖百晓生
写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江湖百晓生”这个名字是现编的，唬人用的。
至于内容——他本不知道天剑宗有什么秘史。
但那又怎样？
他不需要知道真正的秘史。
他只需要，编一个足够好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