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年顿了顿,红了眼睛后这才缓缓从她肩上离开,红着眼尾又是高兴又是不太确定的望着她,“真……真的吗?”
朝玉京温柔的弯起唇角,莹润的指腹轻轻按压他泛红的眼尾:“嗯,真的。”
她说:“这些年你一个人带着佑佑还把他教育的这么好,只是提出这样微小的要求,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沈延年直勾勾的望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她的声音在耳边已经变得有些飘远,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想接吻。
朝玉京看着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像极了不给指令不敢下嘴的大型犬,脚尖轻抬,纤细的手指就搂上他的脖颈。
一个垫脚,一个低头,无限的距离拉近。
呼吸相抵、交融。
沈延年声音沙哑,夹杂着无尽的恳求意味:“京京,我想……”
“吻你”二字还没能从喉咙里挤出来,削薄的唇瓣就压上柔软细腻的触感。
他的菩萨,再次对他动了善心。
青年的吻,比年少时更增添了浑厚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宽大的肩膀以碾压式将她拥入怀中,像是急切的要将她揉入骨血,却又束手束脚的生怕真的弄疼她。
朝玉京的呼吸被掠夺殆尽,她葱白的手指撑在沈延年宽阔的膛上,手指轻动拍了拍,以此告诉他,她有些喘不上气了。
沈延年并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她,却也真的不敢再得寸进尺。
菩萨心软,却不是没有脾气。
朝玉京靠在沈延年怀中慢慢平复着呼吸,眼眸轻抬,对上沈延年意犹未尽的漆黑眼眸。
他深邃的眼底倒映着她的模样,好似这世界之大,他只能看到一个她。
朝玉京这二十五年的人生里,生命中来来往往经过很多人,可从始至终她都只从沈延年这里得到过被坚定选择的滋味。
这样的他,清贫是最微不足道的瑕疵。
甚至,在朝玉京看来,是很大的优点。
她仰着头,在沈延年脖颈间轻轻蹭了蹭,轻声细语:“幸好,我们延年没有钱。”
她清浅的呼吸钻入沈延年的耳蜗,说出的话却让男人身形一僵,“……有钱,不好吗?”
朝玉京亲亲了他的侧脸,笑道:“好啊,只是……财富地位会让人变得复杂,我喜欢简简单单的延年。”
见多了世事复杂,人心叵测,朝玉京找另一半喜欢简单的,越简单越单纯越好,如果生意场上勾心斗角,回家还要动心思解决麻烦,那跟进了斗兽场无异。
沈延年眼神黯淡了两分,试探性问道:“……你怎么看你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
朝玉京先确定了一下他是不是在吃醋后,这才坦诚道:“霍云祉么……是个很有手腕的人。”
一个先后历经母亲瘫痪失忆,大哥死亡,二哥被疯后从里爬出来的少年;一个能在大房这一脉已经无所依靠,从霍家那样复杂那样盘错节的家族中出重围夺权成功的青年……
他身体里涌动着的是复仇的岩浆,是奔腾不息的仇恨,朝玉京深知这样的遭遇会将一个人成。
外界戏称霍云祉是美丽精神病,谣传这是大房一脉相传的精神类疾病,这样歹毒的带节奏实实在在是在往霍云祉心口上捅刀子,这是在拿大房一脉的痛苦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霍云祉就算还心存一丝丝的善念,也会被疯,变成嗜的阎罗。
朝玉京微微收敛些心思,握着沈延年的手,“外界说他种种不好,但平心而论,他在有意无意中也真的帮了我不少,我很领他这份情,在我这里,他是个好人。”
沈延年呼吸轻顿,他的菩萨,永远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那……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跟霍云祉是相爱的,你愿意不计较他复杂的家庭关系吗?”
终于当面提出自己埋藏在心中的问题后,周围一切的声音都仿佛凝滞,沈延年只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到吵闹的声音。
朝玉京不知道沈延年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假设,却依旧温声跟他解释,“首先呢,因为他是霍云祉霍家的人,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对这样复杂的他动心。其次,我从五年前就已经遇到你了,延年,你简单又很单纯,是我命中注定会喜欢的人。”
沈延年静静的听着,心脏逐渐变得荒芜,霍家……
藏着他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他放不下……
他身在,却贪婪的想要拥有她。
自私,贪婪,卑劣如他,却渴望菩萨回首为他停留。
–
朝玉京接小佑佑出院的这天,先带父子俩人去了一趟超市做采购。
“让助理准备了一些你们会用到的东西,再看看还有没有缺的。”
她说:“我在家没怎么开过火,所以……冰箱里也没什么菜,看看想吃什么,你……做一点?”
沈延年将小佑佑放到购物车里,单手推着购物车,“好。”
朝玉京让他挑选他跟儿子喜欢吃的,但实际上购物车里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挑选的。
朝玉京葱白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沈延年的手背,“佑佑喜欢吃什么?”
小佑佑忽闪着大眼睛,在沈延年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就已经脆生生道:“妈妈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什么哦,爸爸说我跟妈妈的口味是一样的哦~”
朝玉京捏了捏他可怜的小膘,“我们佑佑怎么那么可爱。”
小佑佑眨动着大眼睛,在朝玉京凑近的时候“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气:“妈妈也可爱~”
小萌物全年龄段通吃,不少顾客驻足侧目。
朝玉京想,有这样的爱人和儿子,过往所有的不顺,都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朝玉京接听着工作上的电话,频频回头去看正在选购蔬菜的沈延年和小佑佑,唇角始终挂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连手机那头的小助理都听出了朝总的好心情。
通话结束,朝玉京将手机揣进口袋,抬眼间发现面前站了个人。
是王明。
王明沉着一张脸,一瞬不瞬的盯看着她。
朝玉京察觉到危险,眼皮轻跳,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这下意识的举动,却在无形中到王明。
他猛然抬手就捂住朝玉京的嘴将她按在一旁的货架上。
朝玉京后背撞击货架,发出响动。
手中拿着颗菜花的沈延年侧眸朝朝玉京的方向看去,想问她今晚是吃菜花还是空心菜,却正好看到她被人强行压在货架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