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江南。
钦差府,阉党魏成忠的住处。
此刻,魏成忠正在用午膳。他一手搂着江南名妓,另一手揽着张家女,身旁有仆人端茶递水,另一边有奴仆仔细剥着虾仁。
生活好不惬意。
魏成忠的长相,并不似寻常太监那般阴柔,反倒像个猪的屠户,一脸的蛮横之气。
他身材七尺有余,体格健硕,怎么看都不像个阉人。
然而,正是此人,当初自宫时决绝果断,终于换来了今的大好前程。
魏成忠搂着张家之女,目光时不时在她身上流连。
虽然是个阉人,但到底也是个男人。
身子虽不行,色心却从未断过。
正因如此,他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霸占江南张家之女。
正当魏成忠欲行不轨之时,门外有小厮快步进来禀报。
小厮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
“魏千岁,江南李家派人来报,说今年收成不好,商铺亏损,想恳请缴税之事暂缓些时,您看……”
前些子,江叶派魏成忠继续南下收税。
去年,魏成忠在江南收了一千四百万两,上缴一千二百万,私下落了两百万的油水。
这一点,江叶心知肚明,却也默许了。
毕竟,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没有好处,魏成忠怎会如此卖力地压榨江南士绅?
更何况,江叶不过是把银子暂时“寄放”在魏成忠手里。
待后天下安定,第一个要被拿来充盈国库的,便是这魏成忠。
而魏成忠虽然心狠手辣,却也懂得适可而止。
他深知江南士绅奸诈狡猾,便用尽手段榨取油水。
但他也明白,不能得太紧,不能真把人往绝路上赶。
因此,他在刮得银子的同时,也给了这些士绅们一丝喘息之机。
正因如此,江南士绅虽对魏成忠多有不满,却也不至于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此刻被人搅了好事的魏成忠,顿时把眼一瞪,怒视小厮。
“放肆!!国家税收,威严公正,岂是他李家能讨价还价的?”
“你就这么回他:本月十五之前,若交不上如数的银子,就等着咱家亲自带锦衣卫上门!”
小厮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魏成忠来江南不过十,眼下各处的税收尚未汇总齐全。
本月十五,正是江南士绅大出血的子。
魏成忠暗自盘算:今年江南收成不错,瓷器、丝绸等物畅销海外。
估摸着,收上来一千八百万两不成问题。
自己留一百万,再给江叶孝敬一百万,上交一千六百万。
完美。
然而魏成忠尚不知晓,京城的钦差,已在赶往江南的路上。
再说回京城江府。
柳若曦说完那番话,便率先踏入府中。
随后,姜晗、沈青玄等人也紧跟其后。
在场的百姓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也纷纷跟了进去。
自昨姜晗命人拿下江叶,皇宫禁卫便将整个江府围得水泄不通,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为的,是防止江叶党羽暗中转移财产。
众人进了江府。
果然是大,且极尽奢华,这些百姓们何曾见过这般气派的宅院。
柳若曦察觉到身后百姓们的惊叹,便含笑说道:
“各位,咱们所见,不过是江府的冰山一角罢了。光是这前院的耗费,便抵得上几百户普通人家一辈子的积蓄。”
此言一出,众人暗暗咋舌。
这江阁老,当真阔绰!
不过,百姓们虽惊叹,却并未因此对江叶改观。
毕竟,江叶再有钱,那也是他的事。
至少他没压榨过京城百姓,反倒时常施粥布钱。
所以,他们也只是惊叹江府的豪华,对江叶这个人,倒没什么恶感。
柳若曦继续说道:
“江府除了装饰奢华,还有一事,堪称大夏之最。”
“便是奴仆。”
“江叶府中,养了足足八百六十九名奴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八百多个奴仆?
这规模,仅次于王府和皇宫了吧?
这江阁老,未免太过奢靡。
柳若曦回过身,望向众人。
江府极大,几百人进来,也不显得拥挤。
她继续道:
“江叶在京城巧取豪夺,目无王法,私自蓄奴!”
“各位,这些所谓的‘奴仆’,前一刻还是自由身,下一刻,便被江叶强征入府,不仅失去自由,更被当作牛马驱使!”
“江叶性情暴虐,对朝中官员尚且动辄打骂,更何况是对待奴仆?”
说到这里,柳若曦语带悲悯,语气柔和下来,试着与众人推心置腹。
“各位,咱们都是爹生娘养的,心都是肉长的。”
“说句实在话,倘若江叶抢走的是你们的孩子,抢走的是你们的妻子,抢走的是你们的家人,你们……还会觉得江叶是好官吗?还会替他鸣不平吗?”
“江叶伤害的,不只是这八百多位无辜百姓,更是八百多个家庭!”
“多少个家庭,把自家孩子视若珍宝,却被江叶看中,生生抢走!”
“多少个家庭,只有一个青壮劳力,是全家的指望,却被江叶抢入府中为奴,剩下的老弱,只能活活等死!”
“这样的江叶,就是你们口中的好官?!”
柳若曦的声音渐渐拔高,在场的几百名百姓,也渐渐沉默下来,低下了头。
是啊。
若是江叶抢走的是自己的家人呢?
若是受害的是自己呢?
那自己,还会为江叶鸣不平吗?
鞭子不抽在自己身上,是不知疼的。
也正因如此,才能若无其事地慷他人之慨。
……
一旁的姜晗和沈青玄听了柳若曦这番话,各自陷入沉思。
姜晗心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正因自己将江叶打入大牢,才解救了这些被他强掠为奴的百姓。
正因自己清算江叶,才避免了更多人后受他迫害!
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圣主明君的道路。
而沈青玄听了这番话,内心的负罪感也稍稍减轻。
是啊。
不管江叶是不是自己的恩人。
他终究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
自己助女帝铲除江叶,不仅是为兄长报仇。
更是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