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现场便被控制住了。
江府八百余众悉数被擒!
只不过,在场众人的神情却都带着几分古怪。
……
姜晗望着江府众仆义愤填膺的模样,眉头再次紧锁。
看这架势,倒真像自己残害了江叶这位“忠良”似的。
不是……
柳若曦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些人都是被江叶掳掠入府的吗?
既然是被强掳而来,这些人为何不恨江叶?
反倒听闻江叶被抓,一个个暴跳如雷?
……
沈青玄制住众人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困惑。
她与姜晗所想一致。
她也不解,为何江府这些奴仆对江叶如此忠心耿耿?
说实话,目睹江府众人的反应,沈青玄实在难以相信这些人是被江叶强行掳来的。
思忖间,沈青玄仿佛又忆起了什么。
江叶在文官清流口中,是十恶不赦的奸佞。
可在底层百姓嘴里,江叶的口碑似乎不错。
京城的百姓,江府的奴仆。
就连锦衣卫的同僚,无论总兵还是普通校尉,对江叶都怀着由衷的敬重与爱戴。
这种敬重,并非全然出于畏惧江叶的权势,更多的是……敬重江叶这个人!!
念及此处,沈青玄心中泛起一丝悔意。
自己,是否太过之过急了?
自己是否该查个水落石出,当年害兄长的,究竟是不是江叶?
但这念头只一闪,便被沈青玄压了下去。
这十年间,仅有一位姓沈的官员死于江叶之手,而且年龄也对得上。
自己,绝不可能弄错!
……
再看在场百姓。
他们见江府奴仆被皇宫禁卫制住,脸色也变幻不定。
说实在的。
方才柳若曦险些就说服了他们。
这些百姓差点真以为,江叶是个强抢民女幼童的奸佞之徒。
可从眼前的情形来看,这些江府奴仆对江叶并无恨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若曦的推断,有误?
想着,在场的百姓纷纷交头接耳。
是啊。
江大人这样的善人,怎可能做出强抢民女幼童之事。
定是上头弄错了。
……
此时此刻。
最尴尬、最困惑的,当属柳若曦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江府的奴仆竟不恨江叶。
这些人莫非神智不清?
居然不恨仇人,反倒为了仇人,跟解救他们的人作对。
这不是昏了头吗?
……
其实,按柳若曦往的性子,直接就让皇宫禁卫把江府奴仆带下去了。
可此刻不行。
毕竟,现场有这么多百姓看着,更何况姜晗还在这里。
柳若曦清楚,自己必须把这事办得滴水不漏。
毕竟,当初她参劾江叶的罪状中,就有私下畜奴这一条。
柳若曦必须把私下畜奴这事,办成铁证如山的案子!!
……
于是,柳若曦按捺住性子,走到江府奴仆中一位较为年长的老者面前说道:
“老伯,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是女帝钦点的钦差!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今,我特来查办江叶私自畜奴一事。”
“依大夏律法,私自畜奴超过三十人,当判斩立决!”
“而江府私奴逾八百之众!江叶何冤之有?”
柳若曦说得条理分明,甚至搬出了大夏律法。
一时间,还真把江府的这位老奴给震住了。
但转瞬间,这位老奴突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而江府的这些奴仆听了柳若曦的话后,一个个也愣住了,随即跟着这位老奴一起放声痛哭!
甚至这些人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阁老,是我们害了您,是我们害了您啊……”
……
现场八百余人哭成一片,哭声震天,一时间把柳若曦和姜晗等人都弄懵了。
怎么回事?
江府的奴仆莫非真是神志不清?
一会儿暴怒动手,一会儿又痛哭流涕。
什么毛病?
……
正当柳若曦等人惊愕不解之际。
为首的江府老奴开口了。
这位江府老奴姓张,人称张伯。
张伯拭去泪水,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也哭得通红。
张伯握住柳若曦的手,哽咽不止。
柳若曦被张伯这么一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张伯的手粗糙得像砂纸一般。
若不是众目睽睽,柳若曦定会当即抽手斥责。
……
张伯平复心绪后,才终于开口:
“从昨开始,江府就被查封了,我们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因为江阁老私下畜奴这件事……”
说着,张伯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钦差大人,江阁老冤枉!江阁老冤枉啊!!”
张伯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周围众人的注目。
江叶冤枉?
怎会冤枉?
不是……
张伯一个被江叶强行掳入府中的人,怎么反倒替江叶喊冤?
也真是匪夷所思。
……
柳若曦挤出笑容:
“哦?冤枉?江叶私自畜奴,江府奴仆多达八百余人,这是我们亲眼所见,江叶何冤之有?”
张伯叹了口气,随即说道:
“因为,江阁老让我们入府为奴,是帮了我们,是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
张伯此话一出,柳若曦、姜晗、沈青玄三人越发困惑了。
什么?
江叶让他们入府为奴,是在帮他们?
是救了他们?
是给了他们活路??
这岂不是荒谬?
……
要知道,在大夏律法中,奴仆是毫无人权的。
奴仆不过是主人的私有财产,主人家不悦,打个把仆人是常有之事。
而且,主人打死奴仆无须承担任何罪责。
就如你养了只猫狗,不慎养死了,还能抓你去坐牢不成?
在大夏,纵是最贫苦的人家,也断不会将自己的孩子卖与人为奴为婢。
那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啊。
奴仆没有自由,没有人权。
江叶把他们掳入府中为奴,他们居然还说这是恩情?
果然。
江府这些奴仆,脑子早被江叶摧残坏了。
正当柳若曦等人沉思之际。
张伯当众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