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呜哇——呜哇——”。
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凌峰，心里其实很慌。十多年来，他经历的不过是些小打小闹，从未遇到过这两天的事。他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人死了？如果被发现是我的，会怎么样？坐牢？？还是别的什么？
医院，抢救室外。
“砰！”一只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墙面顿时出现丝丝裂痕。
“究竟是谁，把我儿子打成生死不明的？我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我要把他挫骨扬灰！”一个愤怒的声音在走廊里咆哮。
“柳爷，据现场情况和伤情判断，出手之人至少是一阶气者。”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人说道。
“在这东华市，一阶及以上的气者屈指可数。给我查！不管他是谁，我都要为我儿子报仇。”柳爷冷冷道。
“是，我这就去办。”黑衣中年人应声离去。
片刻后，三间抢救室上方刺目的红灯相继熄灭。
“谁是柳麟的家属？”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缓步走出问道。
“我！我儿……他现在怎么样了？”柳爷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攥着医生的衣袖，指节泛白，眼中还燃着最后一丝希望。
医生沉默了一瞬，缓缓摘下口罩，语气沉重：“很抱歉……我们尽力了，没能抢救过来。”
话音未落，柳爷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随即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我儿……！”
与此同时，在另外两间抢救室外，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正在同步上演，一男一女跪倒在地，哭声压抑却悲怆，仿佛整座医院都被哀恸笼罩。
二个小时后，城东一栋高楼顶层，一间装潢奢华、檀香缭绕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柳爷端坐于紫檀木椅上，面色灰败，眼神却冷如寒潭。他面前，一名黑衣人，声音压低：
“柳爷，据彻查，近半月内，华玉校园周边并无一阶及以上练气者出没。我们已排查所有可疑人员……目前锁定一人，凌峰，孤儿，无特点，无背景，平低调，但……与柳少近确有冲突。”
柳爷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悲戚，唯余森然意。
“无特点？”他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扶手，“那就从无特点开始查。我要他，生不如死。”
黑衣人刚转声。
“慢这，不用查了。”柳爷冷冷道：“直接把人带来。”
“是。”
课堂上，有人伏案奋笔疾书，有人托着腮帮神游天外。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温润如溪，不疾不徐地讲解着知识点，像一缕清泉，缓缓淌过四十双耳朵，有的认真聆听，有的早已随波逐流。
“砰——！”
一声巨响。教室门被暴力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
全班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仿佛凝滞。四十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惊愕、疑惑。
五名黑衣人鱼贯而入，身形挺拔，步伐沉稳。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如刀，在教室内迅速扫视一圈，最终齐齐锁定在靠窗角落——凌峰。
“在那儿。”为首一人低声道，声音冷得像冰。
五人径直朝凌峰走去，皮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讲台上的老师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上前一步：“你们是谁？这是教室！要做什么？”
其中一名黑衣人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漠然如看蝼蚁，冷冷吐出四个字：
“闭嘴。少管闲事。”
而窗边的凌峰，若有所思，看来是冲自己来的。
五人将凌峰的课桌围住，为首那人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是你自己乖乖跟我们走，还是我们动手带你走？”
凌峰盯着对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我不认识你们。”
“呵。”那人冷笑一声，“你自己做的事，你会不知道？既然不肯体面，那就别怪我们手重——骨断筋折，也是你自找的。”
教室里，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好奇看着……
凌峰却依旧坐着，一脸无辜：“我做了什么？我一个高中生，天天上课、写作业、吃饭……能做什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讲台上的老师终于按捺不住，带着怒意：“这里是学校！你们再不说明身份、立刻离开，我就报警了！”
一名黑衣人猛地转身，眼神如鹰隼般钉在老师脸上：“报啊。看看警察来得快，还是你的命走得快。”
话音未落，全班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吓得缩进座位，有人悄悄摸出手机想录视频，手却在微微发抖。
而凌峰，在这瞬间，轻轻叹了口气，他慢慢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行吧，”他淡淡道，“我跟你们走。但——”他顿了顿，“你要告诉我去哪吧。”
黑衣人冷哼：“不该问的别问，到了自然知道。”
凌峰被五人带出教室后，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快报警！快打110！”
“他们是谁啊？黑社会吗？”
“凌峰是不是惹上什么大事了？”
……
楼下两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去，卷起少许尘土。
片刻后，汽车急速驶进城东一栋高楼。
顶层，一间装潢奢华、檀香缭绕的办公室内。
“柳爷，人已带到。”一人躬身道。
“把人带进来。”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是。”
门被推开，凌峰被推了进来。他站在满室金丝楠木与沉香之间，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屋子，红木书案、青瓷香炉、墙上挂着一幅《寒江独钓图》……心里默默想着：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我从来没见过，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可这念头还没落定——
“凌峰，”柳爷背对着他，“说出是谁了我儿子。”
凌峰一怔，随即皱眉：“请问，你是谁？你儿子又是谁？”
柳爷缓缓转身。
他约莫三十五岁，一身黑色西装，左手拇指上一枚墨玉扳指泛着幽光。那双眼睛，像深潭，平静之下藏着能吞人的漩涡。
“我儿，柳麟。”他说这三个字时，整个房间温度骤降。
柳麟。
凌峰一听，心里一慌，心道：“柳麟死了，那另外两个呢？不会也死了吧。”
柳爷盯着他，看到凌风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得极冷：“你，知道！说，是谁了我儿。”
凌峰收了收心，：“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柳爷盯着他，眼神像刀：“不用装傻。你刚才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他往前踱了一步，“只要你说出他是谁，那个真正动手的人，我就放了你。你还小，何必替别人扛命？”
凌峰垂眼，：“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你装傻？”柳爷笑了，笑得阴冷，“我就喜欢骨头硬的。”
他偏头，对身旁两人淡淡道：“先给我打一顿，让他吃点痛。”
话音未落，左侧那人猛地跨步上前，右拳如铁锤般直轰凌峰口——力道凶狠，明显是要一击让他跪地求饶。
凌峰见状，本没有多想。
也是一记直拳，攻击向对方！
“砰！”
一声闷响。
凌峰被那一拳打得口一震，身体晃了晃后，整个人竟稳稳站住，连退半步都无。
可那壮汉却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轰”地砸在墙上，他瘫在地上，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半天喘不上气。
全场寂静。
连柳爷都微微眯起了眼。
柳爷盯着他，眼神转为审视，最后化作一丝寒意。
“我儿是你的。”他冷冷道，“收集情报的人都是废物，连你是个炼气者都没查清楚。”
凌峰听闻，一愣，随口问道：“炼气者是什么？”
“何萧。”柳爷喊了一声。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闪进室内，“柳爷！”
“这个人就交给你了，了他。”柳爷冷冷道。
何萧听闻，目光一转，落在凌峰身上。下一瞬，拳已出手——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凌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狠狠撞在墙上，口剧痛，气血翻涌，嘴角渗出血丝。
他靠在墙上，抬眼看了看何萧，又看了看柳爷，心里苦笑：
“我对这世界的认知太少，如井底之蛙，以为得了玄幻般的造化，就可以无敌。今天……才算真正长见识了，这世界不是我以为的样子。”
何萧盯着他，语气里带着点轻蔑：“也就二阶实力。”话音未落，第二拳已轰出，直取面门——这一拳若中，不死也废。
凌峰心头一沉：完了，躲不开……这一拳必死。
千钧一发之际，脑中猛地炸开，想起接受的传承：
战天拳·第一式：破妄！
——以凡躯为引，燃意志为火，一拳出，可碎虚妄，可撼天命！
他右拳骤然攥紧，点点赤金光点于指缝间。
“破妄！”
一声暴喝，拳风炸裂。
“呼啦——！”
何萧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觉一股狂暴之力迎面撞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碎身后之物、砸穿窗户，碎屑四散飞溅，人影已消失在窗外。
突然，凌峰浑身一颤，身体传来一阵剧痛——像是强行催动战天拳的反噬。他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目光扫过柳爷和那几个还僵在原地的手下——他们显然被刚才那一拳震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现在。
他一转身，踉跄冲出办公室。
片刻后，柳爷才回过神来，看见已经消失的凌峰，缓缓眯起眼，声音低沉：“藏得真深……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绝对有问题。”
他走到办公椅前坐下，看向还有点愣神的手下，冷冷道：“去，把凌峰给我再仔细查一遍——从他父母开始查，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是。”手下应声，立刻转身离开。
柳爷拿出电话，拨了个号。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赵局，请你帮我抓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谁？”
“凌峰，学生。”柳爷语气平静。
“一个学生，你都搞不定？”对方嗤笑，“你是废物吗？”
“赵局，这人实力有点强，只能请你帮忙。”柳爷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这里有颗赤火果，我派人给你送去。”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脆道：“好，等消息。”
挂断电话，柳爷望向窗外，眼神阴鸷如蛇。
“跑？东华市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