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林间无灯。
公园深处的树林里,只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凌峰蜷缩在枯叶堆中,身体仍在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眼布满血丝,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灼烧。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真痛……第一次用战天拳,差点把自己送走。”
他喘了口气,口起伏剧烈,像是刚从一场溺水中挣扎上岸。“光有传承,不会用,都白搭。”他苦笑一声,眼神里透出迷茫,“难道真像那玄幻小说写的——得一步步修炼?可我不会,去找所为的炼气者?呵,连谁是炼气者,到哪找都不知,更别说认识谁。就算找到了,别人教与不教都还两说。”
时间缓缓流淌,体内的撕裂感终于开始消退。
凌峰慢慢放松下来,仰面躺平,望着头顶那片被夜风搅动的树影。枝叶交错。
他的思绪却比风更快。
“没人教……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却带着决意,“书!图书馆里一定有我要的东西。古籍、武学……哪怕只有一行字能点醒我,我也要把它摸索出来。”
睡意,因身体疲惫而来。
离此处十余公里外,坐落着一片高档别墅区——九鼎御苑。
第八环,东侧,2号别墅。
客厅内,檀香若有似无。
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垂首而立,声音低沉却恭敬:“赵局,这是柳爷命我送来的盒子。”
“拿过来。”赵局斜倚在真皮沙发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黑衣人缓步上前,双手捧盒,轻轻置于茶几之上,动作谨慎如奉圣物。
赵局打开盒盖——
刹那间,他目光一凝,继而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兴奋。
“你回去告诉柳擎岳,”他指尖轻叩木面,“让他……安心等消息。”
“是。”黑衣人微微颔首,转身无声退向门口,身影很快没入门外的夜色之中。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二楼栏杆边,一道曼妙身影倚栏而立——她身着丝质睡袍,长发微散,眼波如水,正俯视着客厅中的张局。
“亲爱的,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她的声音自高处飘落,慵懒中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夜风拂过檐角的风铃。
赵局仰头望了一眼,笑意未减:“得了个宝物,能不高兴吗?”
“哦?什么宝物?”她缓步走下楼梯,赤足踩在深色木阶上,无声无息,却步步生姿。行至客厅中央,她微微歪头,“让我也开开眼。”
张局没起身,只朝茶几上的盒子轻轻一指。
女子走近,俯身细看——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果实:通体赤红如焰,表皮泛着奇异的光泽,远看形似火龙果,却透出一股非尘世所有的灵韵。
她略显疑惑:“这……不就是个火龙果吗?顶多颜色特别些。”
“你不懂。”赵局摇头,眼中掠过一抹傲然,“这可不是凡品,它叫赤火果,唯有练气之人才能感知其价值。此果能淬炼经脉、助长真元,一枚入腹,抵得上一年苦修。”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盒中那枚赤红果实,:
“十万亩火龙果种植田,才有机率结出这么一颗。你说,它是不是宝物?”
她怔在原地,眼中先是困惑,继而浮起难以置信的惊讶,轻声喃喃:“真……这么神奇?”
赵局嘴角一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掺着暧昧的许诺:“当然。等我服下它,功力精进,自然……让你也高兴。”
她脸颊微红,垂眸嗔道:“讨厌……”
话音未落,窗外夜色已深,月隐云后,风过帘动。
清晨,凌峰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
他心中已有决断:既然找不到所谓的练气者,那就自己摸索。
在这早已颠覆认知的世界里,唯有实力,才是他渡过眼下危机的唯一方法。
当时出手,也没有想过后面的事,现在那三人死了。
一个柳麟,就几乎要了他的命;那另外两个呢?还有……警察。
前方不远处,一辆警车骤然响起“嘀、嘀、嘀”声。
车内,一名警员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监控屏幕——画面上赫然是凌峰的清晰人像。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
“请讲。”对讲机那头传来冷静的回应。
“发现目标凌峰,位置:东林路三段。”
“收到。密切监视其动向。”
“明白。”警员低声应道,眼神却愈发锐利。
与此同时,市局指挥中心内。
一名警官快步走到赵局面前:“赵局,是否立即实施抓捕?”
赵局站在电子地图前,沉声道:“调派第三行动队,就近实施抓捕。”
“第三队?”那人略显迟疑,“赵局,凌峰不过是个学生,动用第三队……是不是太过了?”
赵局冷冷扫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照命令执行。”
“是!”对方立刻挺直脊背,不敢再多言。
东林路四段,凌峰发觉路上的人和车正在逐渐减少,直到后面再没有一个人、一辆车经过。
这是出什么事了?还是……
他迅速扫视四周——不好!是冲我来的!
那个柳爷不会停手,是自己太大意了。
怎么办?照这情形看,对方人数肯定不少,恐怕还有高手。
正思索间,他一回头,看见前方百米处站着六个人,个个身形高大,身穿警服。
凌峰心里一紧:看这架势,今想脱身,难。
这时,一人冷冷开口道:“凌峰,你是自己投降,还是让我们动手?给你十秒做选择。”
凌峰盯着那六人,他们应该都是炼气者。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死亡只剩一步之遥:被警察抓走,法院判刑,不死也得坐牢。
更何况还有柳爷那边,无论怎么算,结局都逃不过一个字:死。
我刚得到传承才两天,况且,我还没满十八啊!
就因为看见女同学被柳麟欺负,我去告诉了老师……
短短三天,事情竟发展到要我命的地步。
这世上,还有没有道理?
……
十秒一过,一名警员如闪电般暴起冲向凌峰。
凌峰刚欲闪避,眼前却骤然一花——腹部猛然剧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路面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后面队伍中,一名警员嗤笑出声:“就这?连一拳都接不住,还值得我们第三队出动?简直是浪费时间。”
为首的那人冷冷呵斥:“闭嘴!我们只服从命令。”
凌峰艰难地撑起身子,摇晃着站起,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警员。
传承在身,却不知如何施展……
难道,今的结局早已注定。这,就是命?
“不……不是命。”
凌峰抹去嘴角血迹,声音低沉却清晰,“是因为我,弱。”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声。
“战天拳……战天、战天——若无战天的勇气,没有那股逆天而行的气势与意志,又凭什么叫‘战天’?”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一簇不屈的火光,一字一句道:
“你们,一个一个,都是压在我头上的‘天’。只因我弱,但今天——”
他猛地踏前一步,“我要战一战你们这些所谓的‘天’!”
警员中有人嗤笑:“这小子不会被打傻了吧?满嘴胡话,神神叨叨的。”
另一人漠然摆手:“管他疯没疯,完成任务就行。”
就在这时,凌峰体内沉寂已久的赤金符纹骤然震颤——
仿佛亿万星辰在血肉深处同时睁开眼。
一道蛰伏已久的拳意如远古龙魂苏醒,在枯藤般的经脉中低吼奔涌。
他紧握的指缝间,一缕微不可察的赤金光点悄然溢出,
那是云霄战意撕开凡躯桎梏的第一道裂隙,
是焚天煮海之力在尘世投下的第一粒火星。
他抬眼望向眼前的警员,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下一瞬——右拳如龙出渊,裹挟劲风,直轰对方口!
“就你?”那警员冷笑,眼中满是轻蔑,“还想反抗?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他亦挥拳迎上。
双拳对撞——
“咔!”
一声脆响,不是骨肉相击的闷响,而是骨头断裂的清音。
警员瞳孔骤缩,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震得连退七八步,踉跄欲倒。
后方众警员齐齐一怔,面露惊骇。
“刚才……不是还像蝼蚁一样吗?怎么突然——”
“这力量……从哪来的?!”
那名警员心头狂跳,冷汗涔涔而下。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凌峰左拳已至!
拳未至,风先压;拳既出,势如崩山!
“咔——!”
第二声骨裂炸响,比前一声更沉、更狠。
警员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骨塌陷,一口血喷出,再无声息。
风停,尘落。
凌峰立于原地,赤金微光在他指间明灭,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