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你也答应过会等我。”
身后彻底没了声音。
那一刻,我知道。
我和宋清棠之间最后一线,也断了。
第七章
宋清棠离开后,雁回关又下了一夜雪。
她的马车走得很慢。
车辙从关门外一路延伸到风雪深处,最后被新雪盖住,什么痕迹都没剩下。
韩烈站在我身后,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那辆马车彻底看不见,他才低声道:
“将军,宋姑娘……不,太子妃她还会再来吗?”
我说:
“不会了。”
韩烈沉默片刻。
“这样也好。”
我看了他一眼。
他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末将知道不该议论将军私事。”
“可她今来,不是为了将军。”
“她是为了太子。”
我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宋清棠也许还在意我。
可她已经站到了太子身边。
她的在意,会先过一遍东宫的门槛。
能剩多少落到我身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夜深时,我又去了城头。
关外北胤营地灯火稀疏。
慕容明凰没有攻城,也没有撤远。
她就停在二十里外。
像一只耐心极好的鹰,盘旋在风雪中,等猎物自己挣脱旧网。
我刚站定,城下便有一骑踏雪而来。
不是北胤斥候。
是慕容明凰。
她仍旧只带了十八骑。
隔着城门,她抬头看我。
“顾长宁。”
“你的聘妻走了?”
韩烈脸色一黑。
我抬手止住他。
“她不是我的聘妻。”
慕容明凰笑了。
“这话听着顺耳。”
我下了城楼。
城门开一线。
我独自出城,与她在城外相见。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招降的话。
她只是看着我,像看一个终于被风雪吹醒的人。
“她劝你交兵符?”
“嗯。”
“你答应了?”
“没有。”
“那她哭了?”
我看着她。
“陛下很懂?”
慕容明凰淡淡道:
“女人哭,不一定是因为她受了委屈。”
“也可能是因为她发现,别人不再按她想的那样委屈。”
这话说得锋利。
可我竟无从反驳。
我问她:
“陛下今晚来,是看我笑话?”
“不是。”
她望向雁回关。
“朕来告诉你一件事。”
“太子派的人,已经在凉州接管粮道。”
我眼神一冷。
“什么时候的事?”
“昨。”
她道。
“朕的人截到消息,凉州粮仓已经被东宫亲卫接手。”
“你前线七营缺箭,三营缺马料。”
“可粮道先被夺了。”
我指尖慢慢收紧。
太子比我想的更急。
他不是要等我交权。
他已经开始绕过我,直接手北境命脉。
雁回关一旦粮道不稳,不需要北胤攻城,军心自己就会乱。
慕容明凰看着我。
“顾长宁。”
“这就是你守了十年的大梁。”
“它打不赢朕。”
“却先把刀架到了你脖子上。”
风雪刮过。
我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继续我。
过了很久,她才道:
“朕不劝你投北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