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因为你这样的人,若不是自己走出来,谁劝都没用。”
她转身要走。
临上马前,又回头道:
“可朕会等。”
“等到什么时候?”
她笑了一下。
“等到你不再把自己困在那面大梁军旗底下。”
“顾长宁。”
“你若还愿替大梁守,朕便继续与你打。”
“你若不愿守了。”
“北胤帅案,朕一直给你留着。”
她策马离去。
那十八骑护在她身后,很快消失在雪幕里。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身后是雁回关。
我守了十年的关。
身前是北胤。
我打了十年的敌国。
可最让我觉得寒冷的,不是北胤风雪。
而是京城来的那道夺权旨意。
第八章
凉州粮道被东宫接管的第三,魏承安到了。
他比冯喜更像京城人。
一身银甲,披风崭新,脸上带着读书人的自负。
随他同来的,还有五千东宫亲卫。
他们进营时,镇北军没人行礼。
只有风吹过营旗,猎猎作响。
魏承安脸色有些难看,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走进帅帐,第一句话便是:
“顾将军,太子殿下有令。”
“自今起,雁回关防务由本官接掌。”
“顾将军即刻交印,回京自辩。”
我抬眼看他。
“魏大人到雁回关前,看过北境舆图吗?”
他皱眉。
“自然看过。”
“鹰嘴崖在何处?”
他脸色微僵。
“本官初至北境,地名尚需熟悉。”
韩烈冷笑。
我又问:
“北胤三路骑兵,哪一路最擅雪地奔袭?”
魏承安脸色更差。
“顾将军这是在考较本官?”
我说:
“不是。”
“我是在问你,凭什么接雁回关。”
他勃然变色。
“凭太子殿下的旨意。”
我看着他。
果然。
这些人只认旨意。
不认风雪。
不认粮道。
不认关外那三十万铁骑。
魏承安从袖中取出文书,啪的一声放到案上。
“顾长宁抗旨不遵,拥兵自重。”
“太子殿下念你有功,暂不拿你。”
“但你若再不交权,便休怪朝廷不留情面。”
韩烈怒道:
“朝廷何曾给过镇北军情面?”
魏承安冷声道:
“你是何人,也敢嘴?”
韩烈上前一步。
我抬手拦住他。
帐中诸将脸色都很冷。
魏承安却像没看见。
他指着舆图,说:
“本官已重新拟定防务。”
“雁回关兵力太重,容易让外敌误以为我大梁畏战。”
“应分兵三路,主动出击。”
我看了一眼他标出的路线。
只一眼,便知道他是纸上谈兵。
那三条路,两条会陷入雪谷,一条会暴露粮道。
“撤掉。”
我说。
魏承安一愣。
“什么?”
“这三路兵不能出。”
“为何?”
“北胤后撤二十里,不是怕我们。”
“是故意留出雪谷口,等你分兵。”
魏承安脸色涨红。
“顾长宁,你莫不是怕本官立功?”
我笑了。
“你若想立功,自己带东宫亲卫去。”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