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走。
车里只剩下我。
大叔。
还有最后一排那个黑衣男人。
黄毛没了。
女人死了。
尸体还坐在后排。
脖子上的勒痕黑得发紫。
我死死抓着扶手。
指节疼到发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广播响了。
【新乘客候车。】
【请车内活人让座。】
【若新乘客不上车，视为让座失败。】
【让座失败，随机回收一名活人。】
随机。
这两个字一出来，大叔脸上的肉都抖了。
他立刻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声音哆嗦得不像话。
“小朋友。”
“叔叔给你让座。”
“你上来坐，好不好？”
小女孩歪着头。
还是笑。
大叔快哭了，声音带着恳求。
“你上来啊。”
“叔叔求你了。”
“我家里还有孩子。”
“我不能死在这儿。”
小女孩盯着他。
那眼神不像孩子。
更像在看一块肉。
广播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大叔回头看我。
那一眼，我很久都忘不掉。
他在求我。
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
【二。】
【一。】
【让座失败。】
大叔转身就跑。
可他刚跑出一步，地板就软了。
像一摊烂泥，把他的脚吞进去。
“不！”
他朝我伸手。
“小姑娘！”
“拉叔叔一把！”
“我儿子才七岁！”
“他还等我回家！”
我站起来了。
真的。
我站起来了，我想救那个大叔。
可我的脚刚往前挪半步，地板下面伸出一只青白的手。
那只手贴着我的鞋尖，慢慢摸上来。
我僵住了，心跳几乎要停止。
大叔看我不动了，哭着骂我。
“你拉我啊！”
“你明明站起来了！”
“你就差一步！”
“你怎么这么狠！”
我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对不起……”
我不敢。
我真的不敢。
大叔半个身子陷进地板里。
他死死盯着我。
眼神从哀求变成怨恨。
“小姑娘。”
“你记住。”
“你是看着我死的。”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地板吞了下去。
连声音都没留下。
地板恢复平整。
小女孩咯咯笑了一声。
车门关上。
车重新启动。
车厢里，只剩下我和那个黑衣男人。
他终于动了。
他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我吓得往后缩。
“你别过来。”
他停在我旁边。
身上有一点烟味。
声音很低。
“怕了？”
我没说话。
他坐到我旁边。
“第一次上车？”
我点头。
他说，“那你运气挺差。”
“这辆车不是送人的。”
“它送死人。”
我嗓子发。
“终点站是什么？”
他看向窗外。
窗外全是黑。
他淡淡说。
“坟。”
我手指一抖。
“有没有办法下车？”
“有。”
我猛地看他。
他也看着我。
“成为车上唯一的活人。”
我的心一下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