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车上只有我们两个。
也就是说。
我们必须死一个。
我往旁边挪了半寸。
“你想我？”
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
“我不用动手。”
“这辆车会替我你。”
广播像听懂了一样响起。
【规则五：车辆行驶期间，乘客之间禁止相互触碰。】
我立刻离他更远。
他靠回椅背，从口袋里摸出一烟。
没点。
只是咬着。
“看见没？”
“规则会保护我。”
“也会你。”
我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他沉默几秒。
“江川。”
“一个回不了家的人。”
第三章
车开得很快。
黑雾贴着窗户往后退。
我不敢睡。
甚至不敢眨眼太久。
江川靠在座位上。
像睡着了。
但我知道他没睡。
他的手一直放在外套口袋边。
里面像藏着什么。
我问他。
“你在这辆车上待多久了？”
他没看我。
“三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年？”
“嗯。”
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说别人的事。
“三年前，我和我女朋友一起上了这辆车。”
“也是末班车。”
“也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咬着烟。
指节一点点收紧。
“那天车上死了很多人。”
“最后只剩我和她。”
“广播说，终点站到了。”
“但只有一个人能下车。”
我嗓子发紧。
“然后呢？”
江川闭了闭眼。
“她推开我。”
“自己撞向车窗。”
“窗外的黑雾把她吞了。”
“我下了车。”
“我以为我活了。”
他的声音哑了。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我又回来了。”
“还是这辆车。”
“还是这些规则。”
“我开始一轮一轮地活。”
“一轮一轮地看人死。”
“有人跪着求我救他。”
“有人把陌生人推出去挡死。”
“还有人为了下车，亲手掐死自己老婆。”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
那声音让我后背发凉。
“林夕。”
“人在这里待久了。”
“就不太像人了。”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行李牌上写着。”
他看我一眼。
“在这里，别同情任何人。”
“也别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我没说话。
广播突然响起。
【规则六：车辆行驶途中，将随机熄灯三十秒。】
【熄灯期间，请坐在原位，不要离开。】
啪。
灯灭了。
黑暗一下压下来。
什么都看不见。
我用力咬住嘴唇。
三十秒。
只要三十秒。
可脚踝处忽然有东西碰了我一下。
冰的。
湿的。
贴着我的皮肤往上爬。
我头皮一下炸了。
那东西缠住我的小腿。
慢慢往上。
我想踢开。
可规则说不能离开座位。
不能哭喊。
不能碰别人。
那东西已经爬到我的腰。
越缠越紧。
我快喘不过气。
它在往我的脖子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