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更应该另谋高就。”我拿起信封递到她面前，”钱在这儿，你点一下。今天之内，请你和你儿子搬走。”
“我不走。”
刘桂芳把信封推回来。
“我不走！”她又说了一遍，”我在你家了六年，你说辞就辞？没这么欺负人的！我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刘壮下来了。
他头发乱蓬蓬的，明显是被吵醒的。站在楼梯口，看看他妈，又看看我，眼珠子转了转。
“怎么了？”
“你宋姐要辞退我。”刘桂芳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了六年，说不用就不用。”
刘壮的脸色沉下来。
“宋姐，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吧？”他走到刘桂芳身边，”我妈在你家累死累活六年，你说赶人就赶人？”
“我没赶人。”我说，”工资结清，多补一个月。你们今天收拾东西走。”
“就一万六千块打发我妈？”刘壮嘴角一歪，”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
“刘壮，这是我和你妈之间的事，不需要你嘴。”
“怎么就不需要了？”刘壮往前迈了一步，”我妈六年你给一万六就想了事？你家光一辆奔驰就几十万，你跟我说一万六？”
“刘壮，我再说一次。”我站起来，”今天，你和你妈必须走。”
“你凭什么赶我们？”
“凭这是我的家。”
06
空气安静了两秒。
刘壮盯着我，脸上那层嬉皮笑脸终于掉了个净。
“宋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绝。”他的声音低下来，但不是示弱，是另一种味道，”我妈在你家六年，要是我们真走了，把这些年的事情说出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你？”
我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刘壮笑了一下，”就是这些年，你家的事儿，我妈知道得不少。你生意上的，你跟傅叔之间的，你闺女在学校的……这些事要是传出去，对你好像不太方便吧？”
刘桂芳在旁边没拦他，甚至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心虚，全是”你看着办”的意思。
我盯着这母子俩，手攥紧了，又慢慢松开。
“你在威胁我？”
“哪有，我就是提个醒。”刘壮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了腿，”宋姐，你是聪明人，有些事犯不上撕破脸。我们继续住着，你继续给我妈开工资，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多好。”
“刘壮。”
“嗯？”
“你以为你手里有什么筹码？”
这句话是我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来的。因为我心里确实在发慌。这六年刘桂芳住在我家，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工作室几个大客户的信息、我跟傅铭吵架的细节、安安被同学欺负过的事。这些东西如果被添油加醋地传出去，不至于要命，但足够恶心。
可我不能退了。
今天要是退一步，以后就是寸寸后退。
“你给我一天时间。”我看着刘壮，”今天晚上之前，你们收拾好东西，走人。”
“我说了，我不——”
“你不走也行。”我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说家里进了不肯离开的外人。”
刘壮的脸变了。
“你……”
“你可以试试。”我把手机屏幕朝向他，”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警察来得快。”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