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知道宋元慕的下落后，接下来的几天，阿巧每天都会去盯梢，回来向我汇报。
每一次汇报，都像一把刀，扎在心上。
但我的脸上，始终很平静。
因为我知道，越是愤怒，越不能乱。
第五天，阿巧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张账单。
「姨太太，您看这个。」她把账单递给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接过来，看到上面的数字。
华懋珠宝行，翡翠项链一条，售价：两千大洋。
购买人：宋元慕。
收货人：苏清婉。
两千大洋。
我盯着那个数字，慢慢笑了。
阿巧急道：「姨太太，少帅给那个女人买了两千大洋的项链!两千大洋啊!您五年的用度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是吗？」我放下账单，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
里面躺着一只银簪，还有几支木钗。
都是我自己买的，或者阿巧送的。
宋元慕这五年，从未给我买过任何首饰。
连我生辰那天，他都只是让管家送了二十块大洋，说是「添置用度」。
我当时还高兴了好一阵，觉得他终于记得我的生辰了。
现在想想，真可笑。
二十块，在他眼里，大概就是打发叫花子的钱吧。
而苏清婉一句话，就能换来两千大洋的项链。
「姨太太……」阿巧的眼眶红了，「您别难过。」
「我没难过。」我把首饰盒关上，「继续盯着，看他还能做出什么。」
第八天，阿巧又带回新消息。
「姨太太，少帅带那个女人去吃法国餐了，在租界最贵的馆子，一顿饭花了三百大洋。」
三百大洋，一顿饭。
我想起去年冬天，我病了，想喝口热汤。
那天宋元慕刚好在府里，我让阿巧去请他，说能不能陪我吃顿饭。
阿巧回来传话：「少帅说，府里有厨子，您自己叫人做就是，他还有公务要忙。」
后来我一个人喝了那碗汤，喝到一半，哭了。
不是因为汤苦，是因为心苦。
「姨太太，那天我还看到……」阿巧咬着唇，「他们吃完饭，少帅还陪她去看电影，看的是《渔光曲》，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像……像真的一对璧人似的。」
看电影。
我嫁进少帅府五年，从未和宋元慕一起出过门。
不是我不想，是他不让。
他说：「你是姨太太，不是正室，抛头露面不合适。」
我说：「那我在家等您，您什么时候回来陪我？」
他说：「看情况吧。」
这一看，就是五年。
他从未陪过我。
却陪苏清婉看电影，吃法餐，买项链。
阿巧见我不说话，急得直掉泪：「姨太太，您替少帅挡过枪，差点没了命!他怎么能这样对您!」
「阿巧。」我打断她，站起身，「别哭了，帮我收拾东西，我们准备走了。」
阿巧一愣：「这就走？」
「再不走，还等什么？」我笑了笑，「等他回来，给我一个交代？还是等他哄我两句，我就原谅他？」
阿巧擦掉眼泪，用力点头：「奴婢这就去收拾!」
当晚，我把这五年的旧物都翻了出来。
衣服，鞋子，首饰，书信。
每一样，都是我自己置办的，或者别人送的。
没有一样，来自宋元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