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翻着手里的煎饼，头也没抬：“正宗的山东杂粮煎饼，秘制卤肉豆腐脑。美女，来一套？”
那女人走过来，看了看我这辆被花布装饰过的三轮车，又看了看那热气腾腾的鏊子。她似乎在犹豫，是喝手里那杯苦哈哈的美式，还是来一口热乎乎的煎饼。
“多少钱？”
“八块。”我又涨价了。
“这么贵？”她挑了挑眉。
“嫌贵可以不买。”我依然笑着，手里的动作不停，“但我这用的是纯绿豆面，这卤子里是真肉。美女你天天坐办公室，吃腻了外卖，吃口粗粮，对身体好。”
她被我说动了，或者说，是被那越来越浓的香味征服了。
“行，来一套。少放辣。”
我熟练地摊好，加上两片生菜叶，那是刚才洗好的，上面还挂着水珠，翠绿翠绿的。又加了一大勺卤肉，那肉汤浸透了煎饼皮，看着就诱人。
“您的煎饼，拿好。”
她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我注意着她的表情。只见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后惊喜地又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这酱什么味道？太香了！”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比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咖啡强多了！”
这一开口，就像是打开了开关。
周围那些等电梯的、出来透气的、刚下夜班的，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老板，给我也来一套！”
“我也要！我也要加两个蛋！”
“那什么豆腐脑，给我来一碗，我看那肉挺多的！”
我又一次忙开了。
这时候，那个昨天那个男人居然又出现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灰色的风衣，手里依然端着一杯咖啡。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我这小小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我没空理他，手里铲子上下翻飞。
等到人群散去一点，他才走过来。
“生意不错啊。”他说。
我正擦着汗，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不错。托您的福，昨天那一百块钱本钱，今天赚回来了。”
“嘴还是这么损。”他笑了笑，这次笑得没那么冷了，“再来一套？”
“这次我可不收一百了，收八块。”我拿过鸡蛋。
“没事，收一百也行。”他掏出手机，“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手里的铲子停住了。
“你这摊子，别挡着那家咖啡厅的门。老板娘去投诉了。”他指了指身后。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咖啡厅里的服务员正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眼神里满是敌意。
“我又没占她们的地儿。”我不服气。
“规矩就是规矩。”他说，“不过，我可以帮你解决。”
“你？你谁啊？警察还是城管？”
“都不是。”他把手机伸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二维码，“我是这栋楼物业的负责人。这地儿归我管。”
我愣住了。物业的负责人？开豪车吃路边摊？
“那你……”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咖啡。
“员工给的，难喝死了。”他把咖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所以，你这摊子能不能留下，得看你能不能满足我的胃。”
他这话里带着一丝调戏的意味，眼神也变得有些深意。
我不甘示弱地盯着他：“满足你的胃？只要你不嫌我这地摊脏，我就能满足。怕就怕你吃惯了山珍海味，受不起这一口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