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位上没人。
只有服务器机房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像一群不睡觉的眼睛。
我坐回座位，打开电脑。
桌面上还有一堆没处理完的工作。
星河二期评审文档。
客户新增需求清单。
今晚十二点要发的灰度版本。
凌晨两点的数据同步脚本。
明早九点和甲方技术组的会议纪要。
这些东西，原本都等着我处理。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里那弦，断了。
我打开企业微信。
第一个群：
星河核心群。
我点开右上角。
退出群聊。
第二个群：
星河技术保障群。
退出。
第三个群：
星河二期交付群。
退出。
第四个群：
青山科技技术部。
退出。
第五个群：
青山科技管理通知群。
退出。
第六个群：
春节值班安排群。
退出。
系统不断弹出提示：
“你已退出群聊。”
“你已退出群聊。”
“你已退出群聊。”
我退到最后，只剩一个全员群。
有人正在里面发年会照片。
老板举杯。
经理领奖。
同事笑成一片。
我看了几秒，也退了。
然后，我打开打卡系统。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我点下“下班打卡”。
系统提示：
“打卡成功。”
这是我七年来，第一次在晚上十点前打卡下班。
我关电脑。
收拾东西。
把工牌放在桌上。
想了想，又把它拿起来。
不是舍不得。
是因为门禁还要用。
走到公司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我的工位还亮着一盏小台灯。
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那是三个月前我写的。
“星河上线，必须成功。”
我走过去，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关灯。
下班。
电梯里，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同事刘洋。
“陈默，你怎么退群了？”
“别冲动啊。”
“今晚还有版本要发。”
我没回。
接着是产品经理赵明。
“陈默，你人呢？”
“客户刚刚说要确认明天演示环境，你赶紧看一下。”
我没回。
然后是测试主管周倩。
“陈哥，脚本你还没发我。”
“凌晨同步怎么办？”
我还是没回。
最后，是周建明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第一次没有立刻接。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三秒后，又打来。
我接起。
周建明声音压着火。
“陈默，你什么意思？”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夜风吹得脸发麻。
“什么什么意思？”
“你退群什么？”
“下班了。”
“谁让你下班的？”
我笑了。
“周总，现在已经晚上十点。”
他明显噎了一下。
以前他从来不会觉得晚上十点下班有什么问题。
因为对青山科技来说，晚上十点，只是晚饭后的第二个上班时间。
“今晚有灰度发布，你不知道？”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