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过来帮忙。”
“那正好。”
我说,“让他来拿。”
电话里彻底静了。
周峥似乎问了句什么。
沈枝没回答他,只压低声音对我说:“程砚青,别把他扯进来。”
“他不是来帮忙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答不上来。
我替她说完。
“他可以陪你出现在年会现场,可以让你当着同事的面说他是朋友,可以在你需要体面的时候站你旁边。”
我停了一下。
“但这种跑腿收拾烂摊子的事,还是我合适。”
沈枝呼吸一滞。
电话那头的喧闹声被拉得很远。
她低声说:“你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
我没再接。
“我把车停在景华地库B2,钥匙在我这。你让他到了联系我,我远程开后备厢。”
“程砚青!”
我挂了电话。
桌对面的许栀言把筷子放下。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毛衣,袖口挽起来一点,手腕很细。
“需要走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用。”
“真不用?”
“嗯。”
她看了我两秒,点头。
“那这道菜趁热。”
我拿起筷子。
嘴里其实尝不出什么味道,可我还是把那块鱼肉咽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周峥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陌生号码,没有接。
他发来短信。
“程哥,我到地库了,你能开一下后备厢吗?”
程哥。
他比我小两岁,跟沈枝大学同届。
第一次见我时,他也这么叫。
那天沈枝生,我订了包厢,提前布置了气球和花。
周峥姗姗来迟,送了一条围巾。
沈枝当场戴上了。
我手里那条定制项链,被我放回了口袋。
后来周峥每次见我,都笑着叫程哥。
他叫得越客气,我越像那个站在他们关系外面的人。
我回短信。
“让沈枝给我打。”
很快,沈枝电话来了。
这次她声音压得更低。
“他已经到你车旁边了,你开一下。”
“让他离我车远点。”
“你什么意思?”
“我不认识他。”
沈枝气息乱了。
“程砚青,你够了没?一箱东西而已,你非要让所有人都难堪?”
“难堪的是你。”
她那边没声。
我说:“沈枝,东西你自己忘的,人是你叫的。你现在要么自己来拿,要么跟你老板说明情况。”
“你明知道我现在走不开。”
“那就是你的事。”
这句话出口时,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阵空。
像是我亲手把某拴了很久的绳子剪断,手心还留着勒痕。
沈枝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声音很轻地问:“你真的不管我了?”
许栀言坐在对面,没动。
我听见餐厅里有人过生,邻桌的小孩拍着手唱歌。
我看着桌角那杯温水。
“嗯。”
电话断了。
不是我挂的。
沈枝挂的。
晚上九点多,老顾给我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
沈枝同事发的。
年会彩排现场临时取消抽奖环节,主持人拿着空流程卡站在台上,底下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