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的时候她语气很自然。
“砚青,你路过那边吧?帮我带一下,我明天用。”
我当时已经把车停进小区地库,又重新开了二十分钟,赶到仓库门口。
工作人员下班前把箱子搬出来,纸箱角被雨淋湿,抱起来时软塌塌的。
我把它塞进后备厢,手背被纸箱边缘划了一道。
沈枝没有问。
她只在微信里回了个猫猫比心的表情。
周五下午六点,她终于想起那箱东西。
“你到我公司楼下了吗?”
我正在跟许栀言发消息。
她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出版社附近新开了一家小馆子,招牌菜不放芹菜。
我还没回,沈枝的语音就弹了出来。
我点开。
“程砚青,我那箱礼品在你车上,你快点送来,彩排马上要开始了。”
后面有人喊她。
“枝枝,主持稿改好了没有?”
她捂住手机,声音远了一点。
“等一下,我让人送东西。”
让人。
这两个字让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我打字回她。
“我在外面,不方便。”
她秒回。
“你在哪?”
“吃饭。”
“跟谁?”
我没有回答。
她电话立刻打过来。
我按掉。
再打。
再按掉。
第三次,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已经压不住。
“程砚青,你别在这时候跟我置气,那箱礼品今晚要用,老板都在,你赶紧送过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零七分。
开车过去四十分钟,不堵的话。
以前我会立刻起身。
哪怕菜已经上了,哪怕我跟人约好了,我也会说一句“有点急事”,然后去替沈枝补她忘掉的窟窿。
我总觉得她只是在生活上粗心。
我多照顾一点没关系。
可现在想想,她不是粗心。
她只是笃定有人兜底。
我回她。
“你自己来拿。”
那边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她发来一串问号。
“我现在怎么走?我这边一堆事!”
我把车后备厢的照片拍给她。
纸箱还在那里,安安稳稳。
“东西没丢,你找人取。”
沈枝直接打来电话。
这一次我接了。
电话一通,她那边很吵。
“程砚青,你非得这样吗?”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
“东西是你的。”
“是你昨天帮我取的!”
“嗯。”
她被噎了一下。
“那你顺手送一下不行?”
“我不顺路。”
“你以前——”
她话停住。
我没催。
她似乎也听见自己这句开头有多可笑。
以前。
以前我做了太多,所以她现在连开口求帮忙都不会。
每一件事都像我欠她。
电话那边有人催:“沈枝,礼品呢?抽奖流程马上对了!”
沈枝急得声音发紧。
“砚青,算我求你,行不行?”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说求。
可下一秒,她那边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枝枝,怎么了?东西没到?”
周峥。
我看向餐厅玻璃外的人行道。
街边树上的灯刚亮,暖黄色一串。
我突然笑了一下。
“周峥在?”
沈枝沉默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