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低着头。
拖把在地板上来回蹭。
“要是三个月还不上——”
“怎么可能还不上！”
沈建国声音拔高：“你是咒我呢？”
王桂芬立刻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嚎：“我就说养不熟啊！老太太我起早贪黑伺候你们，到头来连个抵押都不肯——我命苦啊——”
声音尖利刺耳。
像把钝刀锯铁皮。
林秋的眼圈红了。
“妈您别这样。”
她放下拖把，声音发抖：“我押，我押还不行吗？”
沈建国嘴角露出笑。
“这才对嘛。”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文件：“下午两点，房产交易中心。你在家等着。”
林秋接过文件。
抬头看他：“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沈建国脸色微变。
“不用，你在家看着瑶瑶学习。”
“瑶瑶今天去学校了。”
林秋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才回来。”
“那就看着天宇。”
沈建国语气已经不耐烦：“一上午都打游戏，你盯着他做套卷子。”
林秋没再坚持。
点点头，把文件收好。
沈建国满意地笑了。
拍了拍她的肩：“懂事。等我渡过这关，年底给你买辆车。”
“谢谢建国。”
林秋低着头。
垂下的头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下午一点半。
沈建国开车离开。
林秋站在阳台上，看着车尾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韩，目标出发了。帮我拖住他四十分钟。”
“什么办法？”
她顿了顿：“把他公司的汇丰银行客户经理约到他办公室。就说有笔低息贷款可以聊。他一定会去。”
挂了电话，她换上外套。
从保险柜里取出房产证、身份证、结婚证。
打了个车直奔翠湖路。
翠湖路那套房子是她爸留给她的。
白纸黑字，遗嘱公证，归林秋一人所有。
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前世她太傻了。
以为沈建国真的会还。
结果三个月的抵押变成三年，三年变成彻底不还。
法院封房那天她才明白。
他不是没钱。
是不想还。
他把房子低价过给私生子，全家搬进去。
她连个开锁的权利都没有。
房产中介的店长是她闺蜜的表姐。
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蔡。
“蔡姐，帮我个忙。”
林秋把房产证拍在桌上：“这套房子，我要立即网签。”
蔡姐一怔：“卖给谁？”
“你帮我找个信得过的人。”
林秋语气平静：“做成已交易状态就行。锁死，不可抵押，不可转让。”
“这是要——”
“帮我这一次。”
林秋看着她：“算我欠你人情。”
蔡姐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站起身，拉下卷帘门。
“我给你办。”
二十分钟后。
网签系统显示：翠湖路12号3栋1102室已完成交易。
买方：李敬芳。
卖方：林秋。
交易金额：1元。
备注：全款已付，不可撤销。
林秋把那份网签备案打印出来。
折好。
放进贴身的内衣口袋。
走出中介大门时，阳光正烈。
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