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母轻咳一声。
“这些不都是小事吗?真正过子的人是你。澜澜心里有数的,她这次回来,不就是回来找你了?”
我抬眼。
公司楼下的玻璃门映出我的脸。
很平。
平得有点陌生。
“她回来找我,是因为我订婚了。”
姜伯母声音急了。
“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以峤,你跟澜澜这么多年感情,哪能说散就散?她房间你不是一直替她留着吗?她昨天还问我,窗边那盆花是不是你换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那盆花是上周换的。
白山茶开得不好,我换成了浅色洋桔梗。
许听棠陪我去花市买的。
她当时站在一排花桶前问我:“为什么非要换?”
我说:“习惯了。”
她没有再问,只替我把花抱上车。
那天她指尖被花枝划了一下,渗出细细一道血。
我给她贴创可贴的时候,她说:“盛以峤,习惯可以改,但别一边改一边疼自己。”
我记了这句话。
只是没想到,改习惯的第一刀,会这么快落下来。
“伯母,房间我会收拾。”
姜伯母立刻说:“不用不用,澜澜回来还住那间,她从小住惯了,别人动了她会不舒服。”
我闭了闭眼。
“那是我家。”
电话那边没声了。
姜家的老房子,是姜澜外婆留下的。
可她出国第二年,姜父生意周转出了问题,那房子差点被卖掉。
我把自己攒了几年的钱拿出来,替他们补了缺口。
后来姜父坚持把房子过到我名下,说算借我的。
我没要借条。
也没跟姜澜说。
那时候我想,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多可笑。
最容易让人亏空的,往往就是这句以后都是一家人。
姜伯母声音终于沉下来。
“以峤,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没别的意思。那间房我会处理,今晚我就不过去了。等订婚宴时间定好,我让人把请柬送过去。”
“你真要订婚?”
“嗯。”
“和那个许什么?”
“许听棠。”
姜伯母吸了一口气。
“以峤,澜澜知道会伤心的。”
我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灯。
绿灯亮了,人群往前涌。
我站在原地。
“她刚才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乱声。
像有人抢过了手机。
姜澜的声音很快传过来。
“盛以峤,你别挂。”
我没挂。
她那边很吵,像刚进家门,行李箱轮子还在地板上滚。
“你晚上过来。”
她声音比楼下时低,带着一点命令,也带着一点不稳。
“我们当面谈。”
我说:“刚才已经谈过。”
“那不算。”
“为什么不算?”
她停了几秒。
“那是在公司楼下,还有你未婚妻在。”
她把“未婚妻”三个字咬得很轻,像不肯承认,又不得不吐出来。
我说:“她在不在,结果一样。”
“盛以峤。”
姜澜声音突然哽住。
“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我看着许听棠把纸袋放到后座。
她手背上的创可贴已经换掉了,只剩一点浅浅红痕。
我说:“人会变。”
“你变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