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红色按钮。
“我叫陆沉,身份证号622301199X。今天下午两点十五分,一辆甘A-7K590白色丰田陆巡从K340检查站方向驶入戈壁无人区。车上三名乘客:聂瑗、白阳、龚志。司机持有折叠刀,疑似冒充旅游向导的在逃人员。请立即核实司机身份并部署拦截。”
对讲机沉默了十几秒。
一个女声开口了,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先生,我需要确认——您是不是和女朋友发生了争吵?”
“我和我女朋友的争吵跟司机持刀是两回事。”
“但您的女朋友和其他乘客是自愿留在车上的,对吗?”
自愿。
聂瑗自愿把三升救命水倒在沙子上,白阳自愿对着亡命徒叫穷鬼,龚志自愿跟着起哄。
他们自愿把唯一一个察觉到危险的人推下了车。
“对。他们是自愿的。”
“好的,我们会记录您的报案信息,后续有情况会联系您。”
通话结束。
巡逻员把搪瓷杯推过来。
“喝口水吧。你这脸都快脱两层皮了。”
枸杞茶温温的,一股铁锈味。
和那个被倒掉的水壶一模一样。
“你真觉得那个司机会人?”
“你要是不信,去查那个车牌号。车是旅游公司的,但司机不是。”
03
“陆先生,请你再说一遍,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司机身上有刀的?”
刑警把一份薄薄的打印纸推到审讯桌中间。
上面是110的部分通话记录和路政对讲机的报案转写文本,期是三天前。
“我坐在后排,看到他右手伸进座椅和车门之间的夹缝里,摸出了一把折叠刀。刀柄有锈迹,长度大概十五公分。”
“你确定是刀?不是其他工具?”
“折叠刀,单手开合的那种。”
刑警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部。
发际线已经退到头顶,但眼睛很亮。
他盯着通话记录看了半分钟。
“你知道这两份记录放在一起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我在制造不在场证明。”
他挑了一下眉毛。
“你比我预想的要清醒。”
“我不清醒。我只是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人在女朋友出事前几小时连报两次警,说车上有手——要么他是先知,要么他是同谋。”
刑警没接话。
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张纸。
“聂瑗在出发前三天,通过保险公司买了一份旅行意外险。保额一百二十万。”
他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用指头点了一个栏目。
“受益人那一栏。”
我低头看了一眼。
受益人:陆沉。
上一世也有这份保险。出发前聂瑗嫌填表麻烦,让我帮她填,受益人她随口说填我名字。我本没在意。
但它现在躺在审讯桌上的样子,像一颗拔了引信的雷。
“那个受益人是她让我帮忙填的。她买保险的时候全程在刷手机,什么都没看直接签了名。”
“所以你承认,这个’陆沉’两个字是你亲手写的?”
“你可以调保险公司柜台的监控。”
“调了。”他推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上聂瑗在柜台前看手机,我在旁边填表,”只能看到你在写字,看不清写的内容。”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
“我女儿在哪!你们把凶手抓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