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皱了一下眉,还没站起来,门就被撞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冲进来,妆容精致但眼圈发紫,后面跟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和两个提公文包的律师。
聂瑗的父母。
聂母看到我的瞬间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害了我女儿!”
“聂女士,请您——”
“不用请!”她的手指戳到我鼻尖,”我女儿给他买了保险,受益人是他,他找了个手假装向导带我女儿进沙漠!你们公安局还不抓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律师之一开口了,声音很稳。
“我们已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嫌疑人的资金链进行调查。初步发现陆沉在案发前一个月有一笔大额现金支出,目前正在追溯流向。建议公安机关以涉嫌故意人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那笔现金是聂瑗让我替她垫的包车费和住宿费,转到了她的支付宝。
但支付宝只显示我转出,不显示她收了之后了什么。
聂父站在门口,始终一言不发。
走出审讯室之前,他在门口停了一秒,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是丧女之父看嫌疑人的眼神。
是一个已经下了决定的人在确认猎物位置。
“陆先生。”等聂家人离开后,刑警重新坐下,把文件码好放进袋子,”你那通110电话,我确实在系统里查到了半条记录。路政对讲机的报案也有存档。时间线、细节、甚至用词,和你今天的口供高度一致。”
“说明我没撒谎。”
“也说明你提前背过台词。”
04
“陆沉,你家来电话了。说是你妈出事了。”
值班警员推开拘留室的铁门,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
“什么事?”
“你邻居打的。说有人上门闹事,你妈被推倒了,送医院了。”
“她住一楼,怎么被推倒?”
“说是……踹门进去的,推搡过程中摔的,好几个人。”
“什么人?”
“网上看到新闻来的。”
血涌上来,太阳突突跳。
“我要打电话。”
“你手机在物证室。”
“用你的。”
他犹豫了几秒,把自己手机递过来。
我拨邻居赵姨的号码。
两声接了。
“赵姨,我妈怎么样?”
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
“沉子,你妈肋骨断了两,额头磕了,在医院观察。四五个人踹门进来的时候你妈拦不住,被推倒在门槛上。男的女的都有,举着手机拍,嘴里喊着’人犯的妈也是帮凶’。物业保安来了他们才跑。”
上一世这些事发生在一个月以后。
这一世才第三天。
做号团队的效率比上辈子快了十倍。
“赵姨,帮我照顾我妈。”
“沉子,你到底……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一个字都不是真的。赵姨,一个字都不是。”
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警员。
他接过去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你的事……网上闹挺大的。”
“我知道。”
“好几个记者在局门口蹲着了。”
“让他们蹲。”
他走出去,铁门关上,锁芯咔哒一声。
拘留室的墙上有块霉斑,形状像一个人弯腰倒水。
白阳倒水的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嘻嘻哈哈地拧开壶盖,三升救命水哗啦啦淌进沙地。
他不知道那壶水是他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