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眼眶都红了，抱着我说：”念念，你怎么不早说。”
然后她问了一句：”景琛知道吗？”
我说不知道，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蒋甜说好，她谁也不会说。
“一月二十号。”陆衍翻过第一张纸。
那是一份手机通话记录截图。来源不明，但格式我认识——运营商导出的CDR原始数据。
一月二十号，蒋甜的手机号，拨出了一个电话。时长四分十七秒。
对方号码我不认识，但下面陆衍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字：贺景琛私人助理周赫，机主实名认证。
一月十七号是我搬走的子。
一月二十号是蒋甜知道我怀孕后的第三天。
“这不是唯一一条。”陆衍又翻了一页。
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从一月到四月，时间跨度三个半月，通话频次从最开始的每周一两次，到后来几乎每天都有。
最长的一通，五十三分钟。
“你看这个时间。”陆衍指着三月八号那条记录。
三月八号，妇女节。那天蒋甜请我吃火锅，席间问我最近在投什么方向的简历、有没有收到面试通知、住在哪个小区。我一一告诉了她。
当天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她给周赫打了一个电话。时长十一分钟。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陆衍问。
我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是凉的。
面条的热气飘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知道不是热气的问题。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了。”
陆衍把纸收回信封。
“这些记录目前还不够作为正式证据用。我需要时间做交叉比对，确认每一通电话之后，贺景琛那边有没有对应的动作。比如你三月十二号投了一份简历给那家广告公司，三月十三号蒋甜跟周赫通话六分钟，三月十四号你的简历被标记——如果这个时间链能对上，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需要多久？”
“两周。”
“我可能等不了两周。”
陆衍看着我。
“他今天早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是贺景琛的微信对话框。只有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十一分。
“孩子的胎动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七个月应该开始做胎心监护了。周四下午市妇幼的专家号，我已经帮你约好了。”
陆衍的表情变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怀孕几个月了。”我说，”他连胎动频率都知道——这意味着他身边有人，一直在看着我。”
陆衍把手机还给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之前在哪里做的产检？”
“城南的社区医院。”
“挂号用的什么名字？”
“我自己的身份证。”
他皱了皱眉。
“他如果有你的身份证号，社保系统里的就诊记录是可以调出来的。不合法，但他有这个能力。”
门口进来一个穿灰色冲锋衣的男人，点了一碗牛肉面，坐在离我们两桌远的位置。
陆衍压低声音。
“你今天先回去，正常生活，什么都别表现出来。蒋甜那边，你继续跟她说话，但不要再给她任何真实信息。地址、产检时间、手机号，全部给假的。”
“然后呢？”
“然后等我。”
我拿起筷子，把面挑起来又放下。
“陆衍，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什么？”
“他今天早上不只发了那一条消息。第二条是——’苏念，你可以不回来。但孩子，必须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