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她手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苏念？”
“我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把录音文件发到两个邮箱，又拷了一份到手机里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
然后我坐在蒋甜家的沙发上等她回来。
四十分钟后，她拎着两袋外卖进门。
“饿坏了吧？买了你爱吃的番茄牛腩。”
她把饭盒摆在茶几上，筷子递到我手里。
“念念，我刚才想了一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嗯。”
“你下周是不是要去做产检？我陪你去吧。市妇幼那个张主任我认识，我帮你提前约了号。”
我用筷子拨着饭，没抬头。
“谁说我在市妇幼做产检？”
蒋甜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那边建的档嘛。”
我没有告诉过她我在哪里建档。
搬出贺景琛那套房子之后，我换了一家城南的社区医院，专门挑了一家小的，不用预约，直接挂号。
“我换地方了。”
“换哪儿了？”
我咬了一口牛腩，慢慢嚼。
“一家社区的，便宜。”
“社区的哪行啊！设备不行，万一有什么情况——”
“蒋甜。”
她看着我。
“你刚才怎么出去了那么久。”
她的表情没变。
“我绕路去了一趟超市，给你买了叶酸。”她从购物袋底下翻出一盒叶酸，放在茶几上，”你看，小票都在。”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票。
上面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四分。
她出门的时间是一点四十二分。
这家超市离她的公寓不到八百米。
剩下那二十多分钟，她去了哪里？
“谢谢。”我拿起叶酸，笑了一下。
“跟我客气什么。”她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牛肉，”咱俩什么关系。”
是啊，什么关系。
晚上蒋甜去洗澡的时候，她的手机留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是一个字母：J。
消息内容只显示了前半句——”她说录音已经……”
水声还在响，我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衍发来的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南山路那家面馆，我有东西给你看。”
03
陆衍坐在面馆靠墙那个位置。
桌上放着两碗面，一杯温水，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看见我走进来，先把椅子往外拉了一下。
“坐这边，靠里。”
我坐下，他把温水推过来。
“先喝口水。”
我没动杯子，看着那个信封。
“能打开了吗？”
“等一下。”陆衍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你来的时候，后面有没有车跟着？”
“我坐的公交，换了两趟。”
他点点头，拆开信封，抽出几张打印纸，正面朝下放在桌上。
“我先问你一件事。你离开贺景琛，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一月十七号。”
“你怀孕的事，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没告诉过他。”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陆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验孕棒是我自己在药店买的，建档用的是新手机号，产检挂号也是现场排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我顿住了。
除了蒋甜。
怀孕第六周的时候，我吐得厉害，连水都喝不下。
蒋甜来看我，我躲不过去，她在垃圾桶里看见了验孕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