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高考,我的试卷原始评分:六百九十五分。全市第二。
两次成绩均在阅卷结束后被后台作人员标记为考生违规,按零分处理。
作者使用的权限账号持有人是马丽萍,区教育局信息科工作人员,马处长的妻子。
七百零三分。
六百九十五分。
两个本来能让我上全国任何一所大学的分数。
被改成了零。
谢律师说完这段的时候,我爸的手在桌面下抖得整个桌子都在震。
公安的工作人员接着开口:”目前我们已经对马某及其妻子进行了传唤,吴某也在排查范围内。”
他转向妈妈:”陈玉珍女士,据已掌握的证据,你涉嫌与上述人员共同实施妨害国家考试秩序的行为。请你配合调查。”
“我没有妨害什么!”
妈妈猛地站起来,嗓门比我听过的任何一次都大。
“我是她妈!一个妈妈为自己的家庭做打算,这算什么犯罪?”
她转头看着我,两只眼睛通红。
“令微,你知道你爸差点被辞退的时候这个家是什么样子吗?”
“房贷还不上,你哥连高中都没念完找不到工作,你姑你叔天天在背后笑话我们。”
“你那么会读书,全市第一,可全市第一能当饭吃吗?你考上澄江大学又怎样?毕业了不也是打工?”
“但你的分数可以换钱,可以换你爸的前途,可以换你哥的未来。一家四口,三个人翻身,就你一个人吃点亏……”
“这笔账你算不明白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哥哥站在一旁点头,鼻子也红了:”妈说得没错。令微你还能再考,但爸和我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你就不能为这个家想想?”
我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三年里亲手毁了我三次的母亲。
一个拿着我被偷走的人生去换钱的哥哥。
站在五一劳动节的阳光里,跟我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你说得好像我是自愿的。”
我的声音很轻。
“你问过我吗?你跟我商量过吗?你让我选过吗?”
“你在我房间装了三年摄像头。你写了三年举报信。你让所有人以为我是连续两年高考零分的废物。然后你告诉我,这是为了这个家。”
妈妈别过脸去。
工作人员请她配合调查,她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推得很慢。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着我说了最后一句。
“令微,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爸爸,哥哥,和一桌已经凉透了的五一家宴。
爸爸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原位,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发白。
哥哥堵在门口,冲我吼:”沈令微,你把妈害进去了,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我看着他。
“你在盛恒资本了一个月,做了什么具体工作?”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连一份报告都没交过。开会从来不发言。分析让实习生代写。你知道盛恒资本为什么给你发那个offer吗?”